由“地老天荒不了情” 到“孽緣的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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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老天荒不了情” 到“孽緣的終結”

20世紀電影的回顧

馬作忠

Nov,2000

        我讀中學的時代(1949-1955), 臺灣物資缺乏,電視尚未傳到臺灣,更沒有電腦和網路,中學生課外消遣就是上電影院看外國電影,美其名說去學英文,其實是鴨子聽雷,都靠銀幕上的中文字幕來了解劇情。電影是黑白的多,彩色片很少,而且美國西部武打片很多,片中人物騎馬帶槍,不是捉對成雙用拳頭對打,就是拔槍對射,誰拔槍快誰就把對方射倒而勝利。那時也沒聽說過暴力violence)這個名詞,不過所有武打片一定是最後壞人好人贏。每當好人轉敗為勝時觀眾就拍手叫好,大快人心。有了這種先入為主的觀念,很多年後在美國有部名片教父Godfather),由影評知道其結尾壞人並沒有得到懲罰,因此我不但沒有去電影院看,在電視上演時也不看,包括後來的續集。

        除了武打片外,其實我更喜歡的是文藝片音樂片。文藝片就是愛情片,那時的愛情片是絕對羅曼蒂克(romantic)的,尤其是有羅曼蒂克的中文片名。愛情片就是男愛女或女愛男,有很多我們看不慣的接吻鏡頭,但絕無近代的床戲。我們也從未聽過同性戀的事,因此後來死於愛滋病AIDS)的英俊男星洛克赫遜(Rock Hudson) 當時不知迷倒了臺灣多少少女。洛克赫遜和珍惠曼(Jane Wyaman, 雷根總統的前妻)主演的天荒地老不了情Magnificient Obsession)給我的印象非常深刻。這部彩色片開始時花花公子洛克赫遜在河上開快船翻船,救護車去救他時使同時心臟病發作的醫生未能得到急救而死亡。洛克赫遜不耐煩住院蹓出院而昏倒在路邊,被死去的醫生的未亡人珍惠曼發現載回醫院(也許救了他一命)。男的知道他間接害死女的丈夫後非常抱歉,幾番要向她當面道歉而未遂,最後一次女的為了躲避他而在街上被車撞倒而致雙目失明。在她靜養的地方,他裝成別人接近她,兩人因而相愛。當她知道他是誰以後就決定避開他。失去她後,這位花花公子居然拼命啃書進了醫學院苦讀,成為神經外科醫生。有一天一位老朋友告訴他她在某地生命垂危,必須開腦取出當年被車撞倒後的淤血塊(壓到視神經),結果由他開刀成功。我很喜歡的鏡頭是在她決定離開的前夕,她和他相擁而舞,小提琴師在旁奏著美妙的音樂,很多年後我才知道那是圓舞曲之王小約翰史特勞斯(Johann Strauss, Jr.)的維也納之魂(德文“Wien Blut”)。

        有一部黑白電影翠堤春曉就是有關小約翰的一生,當片頭字幕過後,就出現維也納之魂的旋律。故事敘述約翰在銀行上班時作曲被老板開除而自組樂隊演奏他寫的圓舞曲成功的經過,包括維也納森林The Vienna Woods)的作曲過程和他與歌星的婚外情,後來他還是選擇了共過患難的妻子,然後寫下藍色多瑙河的不朽名曲。我記得當年看了三次,但不記得該片的英文名。1990年由郵購錄影帶的目錄中看到“The Great Waltz”, 覺得應該就是此片,買來一看果然不錯,非常高興。其中一首歌的歌詞“You told me you love me when we were young one day”當我們年青時有一天妳說過妳愛我)使我記起了那時候很多中學生都在哼這首歌,那時候我們真的很年青啊!我願意將此錄影帶借給有興趣看的兄姐。

        1939年拍的彩色片亂世佳人Gone with the Wind) 當然是我中學時代所看到的最偉大的電影,後來在美國電影院和電視已不知演過多少次,大家應該都看過的。該片結束時男主角白瑞德(Rhett Butler)一輩子等候妻子思嘉拉(Scarlett Oara)回心轉意而不得,因而傷心欲絕離開她,相信得到一些男人的共鳴(至少有些男人一輩子等候他專愛鑽牛角尖的妻子鑽出來而不得)。當她(其實她已發現她真正愛的是她丈夫而不是她單戀一輩子的阿斯理 Ashley Wilkes)問他﹕「你走了我怎麼辦?」,他的回答“Frankly I don’t give a damn”坦白說 我一點都不在乎)雖不能說是大快人心,但她的確可說是自作自受的。就因為那樣的結尾,使人有了白瑞德會不會回來的問題。原作者雖經讀者大眾催促,始終不寫續集,甚至遺言在她死後三十年內不得有續集。因此,1994年後才有續集的出現,電視也拍成“Scarlett的迷你集Miniseries)。思嘉拉搬離傷心地,回到父親的故鄉愛爾蘭,被捲入凶殺案,白瑞德出現幫她,片中有很多當時流行的法庭戲(Court room drama),是我最恨的,所以對我來說亂世佳人續集真煞風景(anticlimax)。其實所有的續集或重拍(remake)都比不上原來的,包刮風迷一時的鐵達尼沉船記Titanic)。

        那時候最有名的彩色音樂片是歌王卡羅素The Great Caruso),卡羅素是公認的20世紀最偉大的男高音,由馬里歐蘭沙(Mario Lanza) 來演也不錯,他不去歌劇院唱而走好來塢路線可說走對了,因為那個時代還未有電視,所以電影是最好的成功途徑。他幕後主唱(本來要由他來演,但那時他太胖,減肥來不及)的學生王子“The Student Prince”,由同名的輕歌劇改編的)也很風行,中學生多在唱片裡的飲酒歌,到處是“Drink, Drink”的歌聲。

        1955年我上了大學頭兩年也常到電影院報到,我最喜歡的女影星有伊麗莎白泰勒(Elizabeth Taylor)、安姬狄柯遜(Angie Dickerson)、娜妲麗華(Natalie Wood)、金露華(Kim Novak)和葛麗絲凱利(Grace Kelly), 都年青貌美,其容貌的美艷或清秀,都不是現在的女星所能比擬的。伊麗莎白演過音樂片狂想曲“Rhapsody”),飾演嬌生慣養的富家女,愛上拉小提琴的學生,他成名後卻摔了她,她自殺被鄰居愛上她的學鋼琴的學生發現獲救後心灰意冷,後來那成名的小提琴家有意吃回頭草給了她一線希望,雖然她已嫁給那鋼琴學生。她丈夫因知她心仍另有所屬,所以藉酒消愁非常消沉。她有意離開丈夫,但父親說了很有智慧的話,「要離開他應該先幫他站起來」,果然他後來也成了名,她也清醒過來選擇了眼前的幸福不再追隨那善變的舊情人。伊麗莎白後來還主演了場面盛大的埃及艷后(Cleopatra)。安姬演過軍醫紐曼“Newmann, M.D.”),後來(1980年代)在 HBO電視看到的“Big Bad Mama”中有上空下空正面全裸的鏡頭,雖已徐娘半老,仍舊風韻猶存,有裸露的本錢。娜妲麗演過無理的叛逆“Rebel without Cause”), 其中男星詹姆士狄恩(James Dean)年青又性格,不久賽車身亡,很得女影迷的哀思。來美後看過她在“Penelope”搶她丈夫的銀行,還有在性和單身女郎“Sex and the Single Girl”) 中演心理學家。不幸中年時她在遊艇上酒醉失足溺死。金露華演過野宴“Picnic”)和眩暈“Vertigo”)。葛麗絲演過後後窗“Rear Window”),後來嫁給麾洛哥王子成為王妃,生有一女一男,中年自己駕車時中風而死。

        我在臺灣時很少看國產片,那時的國產片可以說不忍卒睹,首先你可以看出他們是在演戲,一點自然的感覺都沒有。其次是每一片都插滿了插曲,亂插曲是國產片的特色。有一次捨命陪君女,陪一位年青貌美的小姐去看她喜歡的女星鍾情的桃花江,演的是什麼現在一點印象也沒有,只記得戲院沒有冷氣,我必須拼命搧扇讓她舒服,手酸了也不敢停,為的是為未來的三女一男找個母親。也許你要問﹕「值不值得?」,Hmm, that a good question(問得好),是有點啞子吃黃蓮,不,是啞子吃冰琪琳,冷暖肚自知。

        在臺灣時也看過一些戰爭片,例如六月六日斷腸時“June 6, the D Day”)在英國一位婦女以為丈夫戰死,愛上了美國軍官,丈夫卻活著回來,她只好和情人分手,卻不料丈夫踩到地雷而被炸死,但她和情人已無法連絡,生離加死別,難怪中文片名有斷腸之意。另一部以諾曼第(Normandy)登陸為背景的是黑白片最長的一日“The Longest Day”)。給我印象最深刻的還是彩色片那伐崙的大砲“The Gun of Navarone”) 和桂河大橋“The Bridge Over the River Kwai”)。後來的戰爭片,似乎沒有什麼好看的,以韓戰或越戰為題材的,我都沒興趣看。最近在電視上看到還是以諾曼第登陸為題材的戰爭電影解救上等兵雷恩“Saving Private Ryan”), 雷恩一家寡母的三個兒子都被徵去,也都參與諾曼第登陸戰,這一天兩位哥哥都戰死,國防部長下令將弟弟由前線調回後方,免得全家壯丁都戰死。總部派一名軍官帶數名士兵,其任務就是到前線護送雷恩回到後方,這任務並不簡單,因為不知道雷恩到底在那裡,在損失了兩名士兵後,找到雷恩,但他不願撤退,因為他的單位奉命死守一處橋樑,他不能丟下同袍不管,那位軍官答應他們幾人留下來幫忙,一場激戰之後,軍官也戰死,但終於達到解救雷恩的任務,不致使雷恩家三兄弟都戰死,故事是合情合理,為了解救一兵,數位軍人因而犧牲了他們的生命。現代的戰爭片,和動作片一樣,講究特殊效果,所以必須在有現代化的設備(例如Dorby Digital) 的電影院看,就有置身戰爭現場的感覺。

        1965年來到美國後,少看電影而多看電視。電視上有很多連續劇,每週一集自成單元而不相連,因此你錯過一集也沒關係。那時我常看的有“Combat”(台灣也有,叫勇士們)和逃犯“Fugitive”)。勇士們是描述第二次世界大戰中美軍一個步兵班的戰事,都是美軍贏,德軍輸而且笨,有一位德國來的實習醫生看了幾集就再也不看了。逃犯是一位醫生,他的妻子被人謀殺而成為嫌疑犯,所以必須追真凶兼逃亡,在逃亡生涯中,每週一集都踫到一位同情他的女人,幫他逃亡和跟他上床有一夜情。如果一個男人注定他的妻子被謀殺的話,那種情況似乎是最佳的方式。

        在美國我還迷上少數卡通片例如“Tom & Jerry”“Tweety Pie”“Bugs Bunny”,這些都是畫得優美配樂又佳的。這些卡通片有一共同特點,就是弱者贏。 Tom是貓,追老鼠 Jerry老是追不到反而常遭作弄。Tweety Pie是隻小鳥,貓  Sylvester 想抓牠來吃老抓不到。兔子Bugs Bunny很壞(mean)老是作弄人或動物。這些卡通片的配樂幾乎都是古典樂,因為古典樂不必付版權稅。那些年來我陸陸續續錄下不少我喜歡的卡通片,包括後來的小熊“Winnie  the Pooh”查理勃朗“Charlie Brown”),為的是有一天可以給孫兒女看,現在有了孫兒女,他們的母親卻不准他們看,因為裡面有很多暴力場面。

        在電影院上映的卡通片最好的我認為是幻想“Fantasia”),這是狄斯耐(Disney)公司的影片,1940年製的,好像每五年就在電影院演,在美國每次上演時我都去看,因為我喜歡在電影院聽高級音響以及看和音樂配合得天衣無縫的各種動物的動作,真是百看不厭,後來出了雷射盤(Laser Disc),我立刻買來,還錄成錄影帶給大孫兒(那時他四歲)看。不久他在電視上聽到芭蕾舞曲胡桃鉗Nutcracker)時,他立刻說那是“Fantasia”。那一年我和教會數位兄姐去看由俄國來的芭蕾舞團所演的胡桃鉗,洪耀東兄也發現胡桃鉗的音樂在“Fantasia”裡面也有。他和我孫兒真是英雄所見略同。今年狄斯耐公司推出續集“Fantasia 2000”,我看了卻大失所望,證實了我的偏見,續集遠不如原集。

        近代的音樂片最有名的大概是得到那一年的最佳影片的莫扎特傳“Amadeus”) ,可是我並不喜歡,我覺得莫扎特(Wolfgang Amadeus Mozart, 1756-1791)不是影片中所描敘的輕浮淺薄的人。另一部音樂片叫“Yes, Georgio”我倒是很喜歡,因為它是由當今三大有名的男高音之一的胖子帕伐羅第(Lucciano Pavarotti)所演。他演一名男高音,多年前在紐約大都會歌劇院排演(Rehearsal杜蘭沱公主“Turandot”) 時發生意外,他幾乎被佈景龍口所吞,所以這一次聽經理人已和人家簽約時急得失去聲音。故事是 silly(沒道理),但片中的景色、音樂及歌唱都很美好。他的歌喉被一位耳鼻喉科女醫生治好(也和她有婚外情),重回紐約順利演出杜蘭沱公主

         “杜蘭沱公主是作曲家普契尼(Giacomo Puccini 1858-1924)所作的最後一部歌劇,以中國為背景,還未完成他就逝世了。當1926年在米蘭初演時,名指揮托思卡尼尼(Toscanini)在最後一幕柳兒(Liu) 自殺後的喪葬音樂後,放下指揮棒,轉身對觀眾說﹕

「劇終了,因為作曲家死了」。最後的部分是普契尼的學生照他的大綱完成的。普契尼當然沒想到他死後74年(1998),他的歌劇會在故事發生的現場北京紫禁城上演。那是指揮梅塔(Zubin Mehta)和義大利佛羅倫斯歌劇院所製作和上演的(九天中演了八場)。梅塔還請了中國名導演張藝謀(得過三次歐洲影展的提名)來導演,也因為張藝謀對歌劇完全不懂,符合了近三十年來歌劇界聘請對歌劇毫無所知的電影界導演來導歌劇的傾向,所以這部在紫禁城的杜蘭沱公主“Turandot at the Forbbiden City”)就有了張藝謀心目中的明朝的服裝、道具和舞蹈。歌劇固然以聽唱歌為主,但有那些額外的欣賞也是不錯的。因為事先就決定要製成 DVD(和用過去的錄影帶來製成 DVD的不同),所以你可以有英、法、德、西班牙、日文和中文六種語言字幕的選擇,也有半小時的討論和排演的片斷。這是我第一部有中文字幕(歌詞)的歌劇,希望今後有更多這樣的 DVD

        1980年代以後台灣的國片有了很大的進步,不但演員演技進步,而且也不再亂插曲了(只有連續劇的片頭和片尾還有插曲),我看過喜宴飲食男女推手,都使我對國片另眼相看。我也去過國家藝術館看台灣來的影展片例如熱帶魚少女小漁,也都不錯。

        有一部電影梅迪生郡的木橋The Bridge of Madison County)是由兩位大牌明星主演。片中女主角原籍義大利,戰後隨美軍大兵的丈夫來到美國埃俄瓦(Iowa)州鄉下居住,生一女一男都已是青少年,十年多來平平淡淡的鄉下生活並不是她少女時的志願。這一天她送走去省城參加展覽會(State Fair)的丈夫和一對兒女,自己破例地在家清閒數天。當天來了一位問路的陌生人,就是男主角,國家地理學會(National Geographic Society)的攝影師,來拍攝附近一條小木橋(Covered Bridge,有頂是預防馬摔到河裡去,美國現在這種木橋已經不多,我在紐含夏州見過),兩人相識而開始了一段刻骨銘心的戀情。丈夫回家後她幾乎要離家私奔隨男的去。幾年後丈夫去世,她聯絡不到情人(他的職業使他跑遍世界各角落)。數年後她收到男的送她的遺物和骨灰,要將骨灰撒在小木橋的四周。多年後女主角也死了,她給兒女的遺書中,說出她背夫出軌的一段戀情,要他們將她的骨灰撒在小木橋的四周和情人在一起。讀母親的遺書,姊弟兩人起初很不能接受母親背叛老父的事實,特別是兒子,不過後來兩人都明白原來在這樁婚姻中母親是如何的不快樂,終於把母親的骨灰也撒在小木橋的四周,讓她和情人在一起了。

        我聽說有六十年代自台灣來美留學的華女看過這部電影淚流滿臉,覺得有過這樣的戀情就死而無憾。為什麼她們這麼觸景傷情呢?要了解她們的心理,就必須知道和我年紀相差不多的這一代的背景。我們這一代的父親們和以往的男人一樣,有對父母盡孝和養兒防飢的觀念,並沒有什麼不對。我們這一代的母親們飽受婆婆虐待,等到她們由媳婦熬成婆時,她們的媳婦(也就是我們這一代的配偶)卻不講究順服婆婆了,所以我們這一代的母親們最倒霉了,和我們這一代男人一樣,因為我們必須作雙重孝子,既要孝順父母和奉養父母,也要孝順子女(我們下一代就簡單多了,只要孝順子女就行,不必奉養我們)。我們這一代的配偶也許可以分成兩類,一類是不上班在家當家庭主婦(以前的家庭主婦在家相夫教子,我們這一代的家庭主婦卻是在家管夫教子),另一類是上班的職業婦女,尤其是留美的,她們的丈夫仍舊和以往的男人一樣的觀念,認為煮飯、洗衣和家庭清潔是妻子的責任,卻忘記以往的婦女不必出去掙錢養家,所以留美的職業婦女每天下了班,就須急忙回家上另一個班(煮飯、洗衣和督促子女的家庭作業),她們的丈夫下班回到家就是蹺起二郎腿,看中文報或電視,等候妻子開飯的號令。這些留美的婦女,很多當初學成後為了綠卡急急找個學理工的留學生把自己給嫁掉了,學理工的丈夫又多是不解風情,也就是不夠羅曼蒂克的郎君,因此結婚一久,那段婚姻就如嚼久了的雞筋,食之無味,丟之可惜,和梅迪遜郡的橋中的家庭主婦,為了來美而嫁給美軍一樣的不快樂,當然憧憬有朝一日能有那麼一段孽緣也不錯的。

        有一年的奧斯卡(Oscar)最佳影片是英國病人“The English Patient”),其得名是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在意大利的戰區醫院中收留了一位來自北非戰場的燒傷的英國人。這是英國片,對看慣了美國片的我。覺得影片的氣氛真的不一樣,不只是語言的音調(Accent)不同而已,英式的幽默有其特別(unique)的地方。故事的主人翁就是這一位全身燒傷的病人,在病危期間斷斷續續的回憶就湊成了一段也是刻骨銘心的愛情。他是單身漢,在北非作地圖測量的工作,和一位有夫之婦熱戀,丈夫知道之後駕小飛機載著妻子衝向情夫,要同歸于盡,可是情夫避開了,丈夫當場死亡,妻子重傷,情夫將女的安置在一山洞內,出去求救,歷盡千辛萬苦,弄到一部小飛機來載她時,她已死去,他載著她的屍體,油盡後飛機撞地起火,他全身受到燒傷,想完往事讓我們知道後就死去了。

        最近我終於買了一部DVD player$ 149),我租了一部 DVD電影,1999年拍的孽緣的終結“The End of the Affair”),也是英國片,男主角和英國病人同一個人,也是單身,和朋友的妻子有了孽情。我們所看到的孽情發生,非常簡單,丈夫忙沒時間陪妻子看電影,就叫朋友陪她去,兩人看完了電影,回家途中就已如乾柴烈火,回到空無一人的家就燃燒起來,在樓上兩人只脫下褲子就做起愛來,當丈夫回家開門那一瞬間,我們聽到女的一聲快樂的呼叫,男的趕緊問﹕“Do you think he heard the sound?”妳想他聽到妳的呼聲嗎?),她說﹕「不,他根本不認識那聲音」。兩人裝作無事發生。之後女的向情人發誓她只愛他一人,絕不愛另一個男人(她倒是非常忠貞)。那時候正是第二次世界大戰德軍轟炸倫敦的時候,他們常在空襲時幽會。有一次在男的公寓幽會時,炸彈炸得很靠近,兩人決定到防空洞去避難,出了房門,男的叫女的等一下,他得先下樓看房東在不在,他下樓時,被炸彈震得跌到樓下去。英國片知道清官難斷家務事,要斷的話也必須“Listen to both sides”要聽兩面之詞),因此電影給我們看了兩面之詞。首先,男的醒了過來,他自己不知道是過了兩秒鐘或兩分鐘或二十分鐘,他上樓去,看到情人跪在床前作祈禱狀,他很不高興,因為女的雖出生就是天主教徒,但實際上和他一樣是無神論,從不相信祈禱的,因此他責怪她說他跌死了,她連下去看他都沒有,卻賴在樓上作那奇怪的動作。她說她下樓去看過他的。她的表情很古怪,此後有兩年都避不見他。電影然後給我們看女的那一面之詞,我們看到男的跌到樓下,女的立刻大叫下樓去,摸他毫無知覺,而且已經有死去的徵象。她上樓去跪在床前向上帝禱告,說如果他活過來,她願意此後永不再見他,過了一會,她果然聽到背後有腳步聲,是他活過來了,想起剛才對上帝的誓言,此後不能再見他了,好可怕啊!這就是男的覺得她的表情古怪的原因。那兩年中,女的是內心幾番掙扎,還是忍著不見他。兩年後有一天他在街上遇見女的丈夫,丈夫邀男的去他家裡,說他懷疑妻子有外遇,因為她經常外出(其實她常去見神父懺悔),他想去找私家偵探但很難啟齒,男的自告奮勇去雇偵探,但他說不必了。離開時正好遇見女的回家,兩人是兩年來第一次見到面的。過幾天,女的實在忍不住就約了男的在外會面,談得並不投機,因為男的很不諒解她。在此之前男的已雇了私家偵探,但真正作偵探工作的是另一個人,並不認識男的。探了幾天,偵探來報告所得,原來偵探所見女的會面的人正是男的自己,所以他是雇偵探來探自己,真是啼笑皆非。偵探還帶了自己的青少年男孩來幫忙,因為小孩跟蹤人有時候方便些。有一次男孩跟蹤她到一天主教堂,在門外地上睡著了,女的出來看到男孩左臉頰部有大片胎痣(是一種血管瘤),很憐惜地在他胎痣上吻了一下,說她希望能把那胎痣吻掉。偵探也探到她常去神父家裡,因此男的去告訴她丈夫偵探的結果,誣指她跟神父有染。這時丈夫質問男的是否和他妻子有姦情?否則怎麼會比他更熱心去雇偵探呢?男的只好承認。和英國病人不同的是這位丈夫知道妻子有外遇後並沒有要和他們同歸于盡的意思,因為他深知妻子嫁他並不快樂,他問男的為什麼她也會離開他這位大情人呢?男的歸咎於她的喜新厭舊。後來偵探趁她家有宴會時混入偷到她的日記,男的才知道她離開他的真正原因,因而約她出來,兩人重歸於好,而且相偕出外旅行。男的不久發現同一位偵探在探他,這次是她丈夫雇來的。不過丈夫是要知道妻子在那兒,因為他有醫院檢查結果要給她。結果很壞,她得了絕症,只有兩個月可活。丈夫很慷慨,希望情夫伴她走完最後的路程。這一部電影告訴我們禱告的力量,當她的情夫跌死時,她祈求上帝如果情夫得以復活,她就結束他們的孽緣,永不見他。後來她違背了誓言,上帝就召她去。電影結束時,我們還看到另一個奇跡,當她尚未違背誓言時,在那當小偵探的男孩左頰胎痣上吻著,說﹕「我希望能夠吻掉那胎痣」,上帝讓她的願望實現,那男孩臉上難看的胎痣慢慢地完全消失了。

 

附註﹕自從在《維聲》寫文之後,雖得到部分兄姐的讚揚,但卻常遭一位姐妹的諷刺、譏笑、侮辱和謾罵,因而心灰意冷,故有向《維聲》告別一文(見維聲第29期)。 9月的最後主日(24日),洪政宏牧師凌晨五時由新澤西州開車趕來本教會證道釋放自己--再喜樂,聽後很感動,是應該釋放自己,不必理會那些毫無建設性的批評和人身攻擊。禮拜後在餐廳午餐,洪牧師來向坐在我對面的劉顯彰兄辭行,順便和我握手問我姓名,立刻知道我就是在《維聲》寫文的,加上數位兄姐的催促,終於提蒙塵一月的維聲筆繼續寫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