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衛和文藝復興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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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衛和文藝復興的人生

—佛羅倫斯旅遊記

馬作忠
Sept, 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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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為基督徒的,應該都知道大衛是誰,不是基督徒的,去了義大利的佛羅倫斯(Florence,  或義大利原文 Firenze, 中譯裴翠冷) 後,也就知道大衛是誰了。東方人不論是否基督徒,看到“大衛”(“David”時,男人也許表情嚴肅穩定,一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樣子,女人則“哎呀!怎麼沒有穿衣服!”西洋人基督徒也許由“大衛”臉上看到了充滿能夠擊敗巨人哥利亞(Goliath 的自信。非基督徒則知道他看到了一座十四呎高的雕刻得非常完美的大理石的裸體文藝復興人(Renaissance Man ,標題就叫作“大衛”。

        什麼是文藝復興?簡單說來,文藝復興是歷史家和藝術家指主後14001600年這一段時期而言。在此之前的所謂中世紀(The Middle Ages, 500-1500), 教會左右著歐洲人的生活,人生在世就為崇拜上帝和為死後上天堂的準備而活。換句話說,是作個完完全全的專職(Full time)基督徒。十五世紀以後,人不再局限於此而注重於俗世的物質生活,相信憑人的力量可以改善生活。藝術方面,中世紀的藝術完全為教會而存在,所有繪畫、雕刻、彩色玻璃、鑲嵌(mosaic)和掛毯,都是用來讓不識字的群眾了解聖經的故事,因此人物都是象徵性的多。文藝復興時代,藝術家重新發現和模仿兩千年前(500BC 的古希臘和後來的古羅馬的藝術和文物(所以叫作 Renaissance, 法文有再生的意思)。他們注重大自然和人物的寫實,因此不論雕刻和繪畫,都和實際很相像。同一時期,政治方面國家開始產生,經濟方面資本主義和中產階級興起,宗教方面有宗教改革(產生長老教會和其他教派)。人們思想上的轉變使世人漸漸遠離上帝而注重世俗的享樂,卻也促進了科學和技術的發展,改善和提高生活的品質。

        佛羅倫斯對西方文化的貢獻是無法衡量的。文藝復興固然可以說是由它開始(至少雕刻藝術是如此),但遠在文藝復興以前,它產生了西方三大文豪之一的但丁(Dante Alighieri, 1265-1321),和英國的莎士比亞(William Shakespeare 1564-1616)及德國的歌德(Johann Goethe 1749-1832 齊名。但丁是個詩人,他開創以本國文字而不用拉丁文寫文章的先例。他最有名的著作“神曲”(The Divine Comedy)敘述他所想像的地獄和天堂之行。他的本意以為人生在世,最高的喜樂在於遵守道德和知識的準則。人如死後要上天堂,則必須在有生之年作個有信心和聖潔的基督徒。他的目的是讓那些生活在困苦中的人們也有快樂幸福的感覺。他捲入當時的政治派系鬥爭,在敵對派掌權之後,他大半輩時間必須流亡而且死於異鄉(我們大家住在美國又何嘗不是異鄉人?但我們可都是自願的)。

        十五世紀的佛羅倫斯,是個共和國,經濟上和文化上優於其他城邦,軍事上則較弱。因此人民很容易認同(identify with)聖經中以弱敵強的英雄大衛。當26歲的米開郎杰羅(Michelangelo Buonarroti 1475-1564)完成那座“大衛”(“David”)的雕像時,本來是要站在大教堂屋頂上的(因此頭部和胸部比例較大),卻因大受歡迎而改站在市政廳的門口。

        佛羅倫斯另一位著名的文藝復興大師叫李納多(Leonardo da Vinci 1452-1519),他的姓“達文西”也許華人知道的較多。他畫在米蘭一家教堂壁上的“最後的晚餐”,很多人都見過仿製品。他最有名的畫掛在巴黎的羅浮宮(Louvre)。很多人尤其是日本人,到了羅浮宮,無視於上百的名畫,為的就是要看達文西的“莫娜麗莎”(“Mona Lisa”)的微笑而已。除了他們兩人,還有拉菲爾(Raphal 1483-1520)和數位有名的藝術家,就不多說了。

        有識之士,到義大利特別是佛羅倫斯旅遊,為的就是欣賞文藝復興時代的繪畫、雕刻和建築,其他芸芸眾生包括我,卻是隨波逐流,任由旅行團的遊覽車攜帶而來的,因為佛羅倫斯是由羅馬到瑞士必經的地方。

        旅行團通常傍晚到達,遊覽車先把觀光客帶到市區隔河對岸居高臨下的米開郎杰羅廣場,佛羅倫斯的市區就一覽無遺呈現在你的眼前(Panoramic View)。無數的紅瓦,加上特殊的圓頂大教堂及其號稱歐洲最美的鐘樓,像堡壘似的市政廳及其鐘樓,以及小河加上跨河的數座小橋,果然美麗非凡。上帝讓人類有文藝復興,而且由這個小鎮開始,不是沒有道理的。正陶醉其間時,聽到“怎麼沒有穿衣服?”的尖叫聲,就知道這裡也是觀光客第一次接觸到那座有名的“大衛”了。這裡站著的是一尊銅製的仿製品,時日一久就有綠色斑塊了。

        第二天除了好幾處必看的景點以外,還要忙著看或買該地出名的皮貨,根本就沒有時間去叫作“Accademia 的博物館”排隊看那座真品的“大衛”。

        大教堂(The Duomo 美麗的圓頂和鐘樓,是佛羅倫司著名的地標(Landmark)。教堂建於中世紀,是哥德式(Gothic),但沒有完成,屋頂上留個大洞和高架。15世紀初,建築師布蘆納利希(Brunnelleschi 受命去完成。他到羅馬觀察萬神廟(Pantheon, 見上期維聲的羅馬旅遊記)的圓頂,回來後花了十四年,完成了羅馬式的大圓頂和數個小圓頂。教堂四周是大理石的牆壁,有很多雕像和壁畫。裡面空空,沒有什麼特別,但可裝 2萬人。

        大教堂前面有一座八角形的洗禮堂(Baptistery),建于第十世紀,裡面有文藝復興以前的鑲嵌畫,完成于1300,由天花板的“最後審判”,可以看出當時基督徒的世界觀﹕人生在世,就是為了死後去天堂的準備。它的門都值得觀賞,特別是面對大教堂的一面金黃色的銅門,是基貝第(Ghiberti)花了27年(1425-1452 才完成的。門分成八格,刻的是八個聖經故事,雖最深只有三吋,但看起來不論人物或建築物都很生動和充滿著立體感(典型的文藝復興的作品)。米開朗杰羅稱之為“樂園之門”。和“大衛”一樣,這座門也是仿製品,真品在博物館內保存。

        市政廳(Palazzo Vecchio 和前面的廣場(Piazza Signonia)是當時的政治中心。市政廳像一座堡壘,易於防守,事實上也如此,因為廣場是抗議、處決犯人和慶典的地方。因暴動常常發生,必須用堡壘來保護住在裡面的當政者。市政廳門外左邊,原先是“大衛”站著的地方,1873年一次暴動中,由市政廳窗口丟出的一把椅子,擊中“大衛”的右臂,此後斷臂接好的“大衛”就被移進“Accademia”保存,現在原處站立的是仿製品。市政廳的鐘樓,祇在世紀末和大災難時才鳴鐘,有興趣的人,不妨在1999年底到那裡迎接新世紀的來臨。

        過了市政廳,就是著名的烏菲齊藝術館(Uffizi Gallery,原意為 Authority 是收藏義大利藝術品最多的地方。不過我相信日本觀光客到這裡來只為了要看那一幅愛神“維納斯的誕生”而已。我卻連看到的機會也沒有。1993年有人放炸彈(Car bomb)要炸毀該館,幸虧傷害不大。

        過了藝術館,就到了河邊(Arno River), 河上最狹地方,自羅馬帝國時代就有的橋,叫舊橋(Ponte Vecchio)。 1500年時,當政的梅迪其(Medici, 其家族出過兩位教皇和法國王后)將橋上的屠宰商和皮貨商趕走,改建一些金、銀珠寶店,一直存到現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時,當地的納粹軍接到上面的命令炸毀該橋,不過他們也珍惜該橋的歷史,只將橋兩端的建築物炸毀,使橋無法通行,橋的本身安然無損。

        過了舊橋的左岸,有龐大的王宮(Pitti Palace),現在分為四個博物館,我們當然沒有時間參觀。

        除了大教堂之外,還有三間重要的教堂,我們只看了一間,是聖克羅希(Santa Croce 教堂,有義大利的西敏寺(Westminister Abbey of Italy)之稱,因為裡面埋葬了很多位名人,我所知道的有米開郎杰羅、李納多、基貝第、發明望遠鏡的天文學家加利略(Galileo)和歌劇作曲家羅西尼(Gioacchino Rossini)。

        中國大陸千方百計偷渡來美的人,必以為美國遍地黃金,我們知道事實上不是那樣。佛羅倫斯卻到處可見文藝復興的作品。小小的一個城市,它有將近40個博物館和24間有歷史性的教堂,就是花上一個星期,對真正喜歡藝術的人恐怕也不夠,對於喜歡附庸風雅的你我,能夠有一天的走馬看花,也就不至於辜負上帝賜給我們文藝復興的恩典了。

 

附註﹕但丁的名作“The Divine Comedy”,中文譯為“神曲”,但Comedy 卻是喜劇,因此應該是“神的喜劇”才對。原來但丁時代,敘事詩只有兩種﹕悲劇或喜劇(完全以結尾而定)。但丁這部名作,由人間開始(是悲或喜乃見仁見智的事),經地獄而天堂,結尾因符合喜劇條件(也許有人認為上天堂等于死亡,所以是悲劇),所以才稱之為喜劇。有機會去羅馬時,一定要去西斯庭小教堂(The Sistine Chapel),米開郎杰羅所畫的“最後審判”,要記住,他深深受到但丁“神的喜劇”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