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家的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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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家的生涯

馬作忠
Dec., 2006

The New York Times Review

  義大利作曲家普契尼﹝Giacomo Puccini 1858-1924﹞最著名的歌劇是“La Boheme”,英語的發音是“la-bo-em”,原文“Boheme”的發音是“bo-hee-mee”,因此中譯名就叫波西米亞人,但普遍的中譯名是藝術家的生涯,完全是根據歌劇的故事內容而來的意譯。我們對畫家,尤其是19世紀的,有貧窮和怪異的印象,也許來自這部歌劇和文生梵谷的生平﹝請參閱 Williemaar.jay20151.com1998梵谷的世界,除了網上畫展外,還可下載Slide Show﹞。

  1960年代台灣的音樂雜誌有一篇介紹歌劇藝術家的生涯,照抄如下:

  以巴黎拉丁區的一群藝術工作者為對象,普啟尼真摯地描繪出他們的性格與生活。在藝術與麵包,金錢和愛情的關係中探討人性,全劇充滿辛酸喜悅、笑聲淚痕。

  戲是從四個窮波希 米亞人,住在窄小的閣樓裡說起。雖已是聖誕前夕,藝術家們一文不名,毫無佳節中應有的喜悅,但他們依然縱情談笑,苦中作樂。詩人魯道夫因為房中無火,把部 份文稿拿來生火取暖,畫家瑪塞洛凍得呵著手作畫。哲學家格林還諷刺地說著俏皮話,等到音樂家申納賺了錢回來,大家立刻走下窮樓大吃大喝,到酒吧去過節去。

  畫家、音樂家、哲學家先下了樓,詩人說要等一會寫完一段大作後才來。這時一位清秀的鄰女走進房來借火柴點灯,在那寒冷與淒靜的夜裡,兩個寂寞的心發生了愛情。魯道夫愛上了咪咪。於是他把她帶到咖啡館去與另外三位朋友見面,共渡聖誕。

  在咖啡店裡,五個人歡天喜地的玩著,忽然畫家的舊情人來了這位風情萬種的苗賽達小姐是和當地一位闊老頭子手挽著手走進來的,但一見到年青瀟洒的瑪塞洛後,竟而舊情復熾,於是打發走了老頭子,兩人又重歸於好。這種羅曼蒂克的愛情,使詩人與畫家冰冷的生活裡有了春天。

  但是好夢難長,咪 咪與魯道夫吵翻了。文靜帶病的咪咪不能適應魯道夫的狂狷性格,於是兩個人在「未免仍有情」的狀況下淒然分手。而另一對呢?因畫家看不慣苗賽達依然常和別的 男人眉來眼去,在大吵一頓之後,也竟效于飛,結果咪咪與苗賽達都離開了,小樓上的四個藝術家重回到過去的寂寞裡。

  不久後某一天,忽 然苗賽達扶著咪咪來了,說她正身染沉疴,而剛被一個男人所遺棄。事實上,咪咪與苗賽達之離去,純然是雙方感情衝動使然。他倆﹝詩人與畫家﹞內心還是絜念與 鍾愛著她們,因而這兩人此番突然回來,一切前嫌立刻盡釋。咪咪既然有病,延醫診治要緊,於是畫家去請醫生,哲學家脫下外套去變錢,苗賽達也搞下耳環悄悄地 塞給畫家,要他賣掉後買點吃的東西給咪咪。因為他們家裡實在窮得連咖啡都沒有了。這時咪咪倒在詩人懷中,兩人情話綿綿,悔道當初。可是當畫家把需要的東西 都買回來時,咪咪不幸已撒手塵寰了。

  小屋裡的冷暗更甚,顯得益發悲切淒凉,大家沉疼地禱告著或啜泣著,魯道夫最後終於忍耐不住,撫屍痛哭。在喊著「咪咪!咪咪!」聲中,幕急落。

  全劇分四幕,普啟尼作曲。傑可沙﹝G. Giacosa﹞與伊利卡﹝L. Illica﹞編劇。係以瑪扎耳﹝Henri Murger﹞所寫之小說「波希米亞人的故事」﹝Scenes de la vie de Boheme﹞為藍本。一八九六年二月一日,首次於意大利之都靈之來歌劇院﹝Teatro Regio Turin﹞演出,托斯卡尼尼指揮。

  「藝術家的生涯」 一經演出,即獲得了廣大觀眾的歡迎。他那親切動人的音樂與故事,著實征服了每一個觀眾的心。可是當時仍有很多評論家強烈反對劇中的故事、音樂,甚至於那羅 曼蒂克色調的放蕩和自由。他們一致為普啟尼的「墮落作品」表示婉惜。有些人甚至將它稱為低級趣味,不能登大雅之堂。有些人根本就叫它為輕歌劇﹝Operetta﹞,不能入正歌劇之流。當它在美國上演時,紐約前鋒論壇報還這樣批評說:「主題既窳陋不雅,音樂也粗製濫造,一無可取」。可是在時間的考驗下,就是那些批評家們也逐漸被劇中的美妙音樂所征服了。到了今天,大多數的歌劇觀眾們,都一致認為是他們所最愛好的十大歌劇之一。

  有關普啟尼早年艱 苦的生活,在此劇中都有適當的影射。普氏回憶他在米蘭音樂院的苦難日子時曾說:一桌豐富的菜,也不過是一些「湯、乳酪和半公升酒」。他住在一間齷齪的頂樓 上,要乘機躲過房東太太的監視,來偷點木柴或煤炭以煮飯:據說房東太太曾為這位貧困的年青房客哭泣過,因為他喜歡音樂遠比吃飯還有興趣。多年之後,普氏寄 居於拉寇地方﹝Torre del Lago﹞, 他與附近別墅中之許多藝術家相結識,成了他們小團體活動的中心。在這些人中,包括有畫家,詩人與音樂家,大家經常在一起作樂、玩牌,或討論藝術上的一些問 題。普啟尼在那個時候,便透露了他從事創作新劇的計劃。他跑到鋼琴前,為大家彈奏新曲,他們那個小團體,也許是最先聽到這些音樂的人,大家對咪咪可憐的命 運,也都曾一掬同情之淚。普氏將他往昔在米蘭頂樓的生活,不啻完全移注在這個劇本裏面,同時也將十九世紀前三十年中的巴黎拉丁區生活,很微妙的搬上舞台, 成為真實感人的寫照。

  「藝術家的生涯」 一劇,雖然沒有高深的主題和意境,可是卻有美妙的音樂與平易近人的故事。普啟尼在這一方面,有他獨到的手法和作風,那就是他的作品都非常通俗化。深入淺 出,取材實切。如同中國白居易所寫的詩一樣,任憑男女老少都能欣賞。所以他被稱為意大利作曲家中,繼弗爾地﹝Verdi﹞而起之歌劇巨擘。他在歌劇中所創立的豐富領域,是任何評論家都一致推崇的。

  本劇中幾首有名的歌曲,幾乎成了音樂會中不可少的節目。如第一幕中男高音所唱的:「妳那冰冷的小手。」女高音唱的:「我的名字叫咪咪」,以及二重唱:「啊可愛的少女」,等都是廣受歡迎的名曲。

  接下去是很詳細的分幕情節,但那是為聽唱片的人而寫的,現在有DVD可看,這一部分就可省略了。

  藝術家的生涯” DVD至少有三種不同的版本,最近還上市了1965年的電影歌劇,我覺得很珍貴,不只是因為有中文字幕,而是片中的女高音和男高音和我同一年都在紐約大都會歌劇院﹝Metropolitan Operadebut。他們兩人是名符其實的初演,我卻是生平第一次坐在台下看歌劇。換句話說,我是土包子生平第一次看歌劇,看的是他們兩人初次主唱的藝術家的生涯。四十一年來,我仍記得他們兩人的容貌和姓名:Gianni RaimondiMirella Freni,至於歌劇的內容,我只記得終場咪咪斷氣後,她男友抱著她大呼「咪咪!咪咪!」和哀傷的配樂,真令人感傷。

  Freni當年才30歲﹝比我大兩歲﹞,Raimondi也不過多幾歲而已,後來他的名氣並不大,但Freni則成為著名的戲劇﹝Lyric﹞女高音之一。1995年她在紐約唱“Fedora”﹝男高音是Placido Domingo﹞時,有電視現場轉播,包括紐約市長頒獎給她,記念她在紐約登台三十週年對紐約文化的貢獻。我有那一場的錄影帶,幾年前朋友送我在上海買來的海盜DVD19981117日她和Domingo在華府演唱“Fedora” ,我和秀娥姐也去看,她已63歲,但寶刀未老。我還記得事後有位弟兄問我演的是什麼,我說第一幕俄國公主Fedora的未婚夫被謀殺,她發誓找到兇手報仇,第二幕她找到兇手,卻和他墜入情網。第三幕她因兇手而死。

  這一部藝術家的生涯的電影是拍攝於義大利米蘭﹝Milan﹞,由著名指揮家卡拉揚﹝Herbert von Karajan 1908-1989﹞指揮。剛開始時觀眾看到他站在La Scala歌劇院的指揮台指揮,但實際上這不是舞台的演出而是電影。電影歌劇和現場演出不同的地方是不滿意的鏡頭可以重拍到滿意為止。這部電影雖然拍於1965年,但影像和音響卻出奇的完美,大概歸功於高科技的“Digitally Remastered”的技術吧!歡迎大家借去觀賞。

 

  附註:我在網上尋找到19651020日的紐約時報對這部電影的影評。這部電影在19651020日在紐約市地區57家電影院上映兩天,因為唱意大利文,又沒有英文字幕,所以電影院供給觀眾本事,告訴故事內容,完全像當年在台灣電影院看外國電影的情況。當本文放上網路時,我將拜託黃文杰兄放入那篇影評的相關網址,供有興趣的讀者閱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