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劇“彌賽亞”和 神劇“創世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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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劇“彌賽亞”和 神劇“創世記”

                                                                                                                                                                                          馬作忠

Dec, 2004 

        引用小時候作文大家常用的一句形容時間過得很快的話﹕“光陰似箭,日月如梭”,一轉眼又是聖誕月了。算起來,這是我首次聽全部“彌賽亞” (Messiah  以來第五十個聖誕月了。

        主後1955年秋天我混進了台灣大學,那時候不但沒有電腦,連電視也沒有,當中學生時,看電影是惟一的消遣,當大一新鮮人,電影街在西門町,離台大太遠,所以我週末的消遣就是參加唱片欣賞會,因而喜歡上了西洋古典音樂。三個月後,當教大一英文的美籍傳道師  Helen Lee 邀請全班學生去新生南路台大對面的“懷恩堂”欣賞“彌賽亞”時我就去了。當天晚上李老師(白人婦女)怎麼說我已忘記,只記得在唱“哈利路亞”之前,她要我們起立,雖然我們聽的是錄音帶而不是現場演唱。

        主後1741年,德國作曲家韓德爾(George Frideric Handel 1685-1759) 因為受到種種挫折,不得不離開他的第二故鄉倫敦到愛爾蘭去。他的好友富商 C. Jennens 特以聖經章句集成了“彌賽亞”,請韓德爾作曲。他幾乎不眠不休,以最大的熱忱和驚人的速度,在二十四天內完成。第二年(1742)的四月十三日在都柏林(Dublin)親自指揮首演。第三年三月十三日在倫敦初演都是盛況空前。此後世界各地每逢聖誕月(有的地方加上復活節)都會有“彌賽亞”的演唱,是一部永垂不朽的偉大作品。

         “彌賽亞”以耶穌的誕生、受難和復活為題材,全曲分成三部,共53章,因為長達二小時多,通常在教堂演出(特別崇拜的一部分)多摘其重要的曲子,只有在音樂廳演唱時才唱全劇。

        第一部“預言與完成”,共二十一章,敘述耶穌誕生前的種種預言和耶穌的誕生。開始時是沉重陰鬱的管絃樂序曲,表示當時苦難災禍的世界,需要救世主來拯救。接著陸續由男高音、男低音、女高音和女中音敘唱(Recitative)和詠唱(Air)各種預言﹕為上帝預備道路,因為耶和華的榮耀必然顯現;還有童女懷孕生子的前兆。接著由合唱宣示﹕有一嬰孩為我們而生。這首合唱曲雄壯明快,為前半部的高潮。後半部開始是“牧人交響曲”,才一分鐘多,但很優美,它繪出耶穌誕生前寧靜的伯利恆之夜,野外有牧羊人在看守羊群,他們看見了天上那顆明亮的瑞星,一致表現了虔誠和欣喜。這首器樂曲引出了女高音的敘唱﹕有天使來傳佳音,報知耶穌已經降生;隨即合唱唱出﹕在天榮耀歸於神,在地平安人蒙恩。接著女高音以欣喜的口吻敘唱﹕殘廢的人將得到痊癒。再以女中音、女高音的詠唱﹕他將牧養世人,使勞苦者得到安息。最後合唱﹕他的軛是容易負的,他的擔子是輕的,結束了第一部。

        第二部“受難與得勝”,共二十三章。描述耶穌傳道、釘死在十字架上,昇天和福音傳遍世人的成功。開始是莊重的合唱,告訴世人﹕上帝的羔羊除人罪,接著女中音沉痛地詠唱﹕他忍受痛苦,經歷憂患。然後合唱爆出了讚美的歌﹕他確實承當了我們的憂患,因他受責罰,我們得痊癒。男高音再三敘唱和詠唱描述這苦難的羔羊,合唱又一再地榮耀上帝之後,以那首最著名的“哈利路亞”合唱結束了第二部。

         “哈利路亞合唱”不僅是這神劇的極品,也是所有音樂中最偉大的合唱曲,歌詞來自新約聖經啟示錄第十一和第十九章融輯而成﹕“哈利路亞,讚美上帝!因為我們的主—全能的主作王了。統治宇宙的大權已經屬於我們的主和他所立的基督了,他要掌權,世世無窮!萬王的王,萬主的主,哈利路亞”。

        這首合唱曲旋律崇高雄渾,和聲諧美豐沛,充分表現出基督徒對救主耶穌衷心的銘感和歡悅欣喜。當“彌賽亞”首次在倫敦演出時,英皇喬治二世也在場聆聽。當唱到這首合唱曲時,英皇深受感動而起立肅聽,全場聽眾也相繼起立。從此以後,相沿成風,每逢演唱到這首動人的合唱曲時,循例要起立恭聽。

        第三部“復活與榮光”,敘述耶穌的復活,並讚美永生。這一部較短,開始以女高音詠唱﹕救主已經復活,再經合唱、男低音敘唱和詠唱,重覆前意之後,以榮耀歸與上帝和“阿門”合唱結束全曲。

        上述的介紹取材自我來美國時隨身攜帶的1959年出版的音樂雜誌(紙已發黃)。同一期還介紹台北市演唱“彌賽亞”的歷史。台北市的“中華基督教青年會”於1948年首次舉辦了“彌賽亞”演唱會。最初三年只由第一部中選出八首,以後漸漸增加選曲的數目。1956年以後到達相當的水準。參加的團員多有五年以上的演唱年資,練習時間由四個月到半年。

        對我來說,到交響樂廳或大教堂(Cathedral)聆聽有交響樂團伴奏和受過專業訓練的聲樂家和合唱團唱“彌賽亞”是人生一大樂事。到美國將近四十年,有這樣的經驗只有三次。第一次是1965年剛到美國時在紐約市的卡內基(Carnegie Hall)音樂廳聽紐約合唱團(Choral Arts Society of New York)的演出。第二次是1976年在華府甘奈迪中心聽華府合唱團(Choral Arts Society of Washington)的演出。最後一次在20世紀最後的聖誕月,在國家大教堂(National Cathedral,也是雷根總統喪禮的地點)。那一次的經驗曾登在《維聲》第21期(20001月)第13頁。最特殊的是唱女中音的不是女生而是男生,叫“Countertenor”。事後請教我們教會一位弟兄(已忘記是誰),他說那是男生中最高的聲音(比歌王巴伐洛蒂還高),可能達到女次高音的音域。聽他一席話,茅塞頓開,真是不經一事,不長一智。最近在網路上作了Google Search,知道Countertenor流行於巴洛克(Baroque) 時期,韓德爾就是那時期的人物,所以很可能他指定“彌賽亞”中由Countertenor唱些歌曲,後來由於Countertenor難找而由女中音(Alto)取代,還有Countertenor是正常的男生,與太監無關。有線電視的“古典綜藝節目”(Classic Arts Showcase,見《維聲》第74期)中常有“Kings Singers”,裡面就有Countertenors

        除了上音樂廳或教會有特別音樂崇拜而唱“彌賽亞”之外,最多的是由收音機或電視來的“彌賽亞”,每次我都儘量收聽或專心看。近年來電視已不再有“彌賽亞”的傳播,但我有雷射盤的“彌賽亞”,隨時都可以放出來欣賞。五十年前第一次聽到“彌賽亞”時,覺得“此曲只有天上有,人間那得聽幾回?”,現在我的感覺仍舊是“此曲只有天上有”,但因為有了雷射盤和CD,就隨時都能聽而聽了將近一百遍。

        這一部“彌賽亞”,來自英國,它是依照韓德爾原來的演出,就是小型的樂團和合唱團,合唱部分沒有女聲,是由未變聲的男童代替。合唱時,四位獨唱者也加入。由於製成過早,所以沒有歌詞的字幕,是美中不足的地方,因此十年前我在家裡播放給教會會友觀賞(有十多人參加)時,準備了中英對照的聖經章節,一共十頁,無法在這裡登載,但和我翻錄的 DVD一起交給陳牧師娘,有興趣的會友可以向她借。因為歌詞是英文,看的時候可以對著英文聖經章句一起唱,也許有點像卡拉OK了。華府每年聖誕月還有一個節目,就是“彌賽亞Sing Along”,我不會唱歌,所以從來未去過。顧名思義,觀眾可以帶歌譜進去,我猜大概是台上有樂團伴奏,也有獨唱者和合唱團,當合唱時,觀眾可以隨著唱。從每年發給免費入場票時,觀眾必須很早就去排隊的盛況,就知道這是一場很受歡迎的演出會。

        當年英皇聽到“哈利路亞”合唱感動而起立,我聽了感動而願意與大家分享。奧國作曲家海頓聽了感動而作了神劇“創世記”(The Creation)。

        海頓(Joseph Haydn 1732-1809)被尊崇為交響曲之父,一生中寫了很多樂曲﹕24部歌劇,104 首交響曲,83首弦樂四重奏,25首協奏曲,62首鋼琴三重奏,12部彌撒曲和10部神劇。

        1791年海頓應邀到了倫敦,有一次去西敏寺(Westminster Abbey)參加記念韓德爾的音樂節。他聽到“彌賽亞”,深受感動,尤其是“哈利路亞”合唱曲,他說﹕「韓德爾真是我們的大師」。由於“彌賽亞”的鼓舞,他決定寫一部神劇。他的朋友Salomon給他根據Milton的敘事詩“失去的樂園”的手稿,請他作曲。1792年海頓回到維也納。由1796年到1798年,他專心作曲完成神劇“創世記”。1798年四月“創世記”首演於維也納,非常成功。不久,歐洲和北美洲都有“創世記”的演出。1808 313日他在維也納參加記念他76歲生日公演“創世記”,是他最後一次公開露面。他逝世於次年1809年的531日,享年77歲。

         “創世記”在1798年到1810年間至少有36場演出。美國的首演是1810年在賓州的 Bethlehem1815年在波士頓初演。近年來華府合唱團曾於1981年演出一次,第二次在1995115日,我在場聆賞。

        神劇“創世記”告訴聽眾我們所知道的世界是如何形成的。海頓將它分形三部﹕第一部由混亂開始到第四天終止,包括光、植物、星星和月亮的形成。第二部開始於動物的創造,終於人的誕生。第三部開始有日出的描述,然後介紹亞當和夏娃,他們好奇地觀察這個新創的世界。

        海頓使用三位獨唱者﹕女高音、男高音和男低音來唱三位天使﹕加百列(Gabriel)、烏列(Uriel)和拉婓爾(Raphael)。全劇由這三位天使敘述世界的創造,在第三部中,男低音和女高音也唱亞當和夏娃的部份。合唱者則唱其中的合唱曲和每一部結束的讚美上帝的合唱曲。

        神劇“創世記”是音樂史上第一部雙語的大規模聲樂作品。海頓依不同的語言(德語和英語)而有稍微不同的音符以適合不同語言的發音。歐洲的演出多用德語,叫“Die Schoepfung”,英國和美國的演出則用英語。全曲共有33章,最特別的是第一章的開始,管絃樂奏出很響的C音,接著是一些無規律的音樂,奇異的和聲和旋律代表混沌,當唱完“上帝說「要有光」就有了光”,管絃樂和合唱都突然大聲奏出和唱出美好的和聲,足以讓人從座椅跳起來。海頓花了很多功夫來寫這一段開頭,因為至少有七種不同的草稿存留著。

        我也有神劇“創世記”的雷射盤,和“彌賽亞”一樣,拍攝於倫敦的西敏寺(韓德爾埋葬在那裡,我去憑弔過,海頓埋葬在維也納,我雖去過維也納四次,但沒有去憑弔海頓),同一位指揮,但樂師和合唱團員都增加很多,而且有女聲部,也同樣有男童部。除了演唱之外,還穿插了一些繪畫、各種生物和自然奇景,包括美麗的Iquassu Falls大瀑布(位於巴西和阿根廷之間)。這些等於是Music Video的鏡頭不一定和歌曲的內容相符合,例如人還未被創造時卻看到人或有人物在內的繪畫。但當亞當被創造時出現的是米高郎基羅(Michaelangelo)在羅馬梵蒂岡內西斯汀教堂天花板上的壁畫,很適當。同樣美中不足的是沒有歌詞的字幕,但它附有全部英文歌詞,和我翻錄的 DVD,一起交給陳牧師娘,有興趣的會友可借去觀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