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響曲與協奏曲(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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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響曲與協奏曲(三)

                                                                                                                                                                                          馬作忠

Oct, 2002 

        我再抄一段(稍加修改)吳心柳所寫的“交響曲與協奏曲的研究”如下﹕

        Symphonia(即Symphony交響曲)這個字來自拉丁文,本意是聲樂與器樂齊奏的意思。但早期的歌劇在演出時加配一段器樂曲,那段曲子便叫做Sinfonia(即symphonia),早在1600年就有,後來這種“交響曲”便漸漸演成序曲(Overture),法國柳利(Lully)式的序曲是分成“慢—快—慢”三段的,意大利史卡拉蒂(Scarlatti)式的序曲雖也分三段,但速度是“快—慢—快”,其形式已接近現代交響曲之雛形。因此,交響曲在結構和速度方面,是由早期的歌劇序曲醞變而來的。」

        經過海登(Hydan)和莫扎特之後,「接下去又來了貝多芬,這位音樂巨人,開始將生命注入交響曲。他一生寫了九首交響曲,無疑將交響曲的性格及結構發揮極。」原來如此,難怪我最喜歡聽貝多芬的交響曲,其次是柴可夫斯基的,依序介紹如下﹕

        1. Beethoven: Symphony No.5 in C Minor 曲長約35分鐘

        很多人都知道貝多芬這一首第五號又稱“命運”的交響曲。我抄一段專家所說的﹕「貝多芬的 C小調交響曲,是樂曲中的王座。它那美妙的和聲,獨特的結構,深刻的意境,和雷霆萬鈞的力量,在所有的音樂作品中,很難再找出與它匹敵的樂曲。一個半世紀以來,它的旋律征服了全球所有的音樂聽眾,命運敲門的聲音,響在每個音樂愛好者的心坎。」這樂曲一開始,是八個音符﹕“3 3 3 1 --, 2 2 2 7---”,貝多芬說﹕「那是命運敲門的聲音」。那八個音符,構成第一樂章發展的核心。

        根據專家的意見,這首偉大的作品絕非出自突然的靈感,而是逐漸不斷的醞釀而成的。雖然它首演於1808年底,但遠在18001801年間,前三個樂章的主題便已在貝多芬的筆記簿上出現了。他在18041806年間也曾間歇的從事這首交響曲的寫作。這一時期的貝多芬,正是創作力頂盛的時候,寫出很多部著名的樂曲。同時他的愛情生活不順利,他的耳聾也日趨嚴重,也許想將他不幸的遭遇,寄抒在音樂之中。很多專家都承認這首命運交響曲是從極度的失望與無援之中,所掙扎而求的絕對勝利。

        2. Beethoven: Symphony No. 6 (Pastoral)  曲長約40分鐘

        貝多芬這一首第六號交響曲是在1808年底和他的命運交響曲一齊在維也納首演,這是和命運交響曲完全不同的樂曲,命運交響曲剛強,有如中國人所說的陽,這首交響曲則非常柔和,有如中國人所說的陰。

        貝多芬自己將這首交響曲命名為“田園”(Pastoral),同時也給了五個樂章的標題如下﹕

                剛到鄉村的快樂感覺

                小溪的景色

                鄉下人的聚集

                雷陣雨

                牧羊人之歌—雷陣雨之後的歡欣。

        可是貝多芬立刻加上提醒我們的短句,說這些標題是描寫他的心靈上的感覺而不是實際上的描述。雖然在第二樂章裡他親筆在一些音符提醒樂師﹕這是夜鶯(Nightingale)、鶉(quail)和cuckoo鳥的聲音。

        3. Beethoven: Symphony No. 3 (Eroica)  曲長約55分鐘       

        貝多芬的第 3號交響曲開始於1803的下半年,完成於1804。那時候法國革命(1789)後的共和國,在拿破侖領導之下,攻陷了半個歐洲,所向無敵,摧毀了幾國王朝,是貝多芬愛好民主的心目中的英雄,所以這首交響曲原是獻給他的。可是當拿破侖在1804年稱帝時,貝多芬大失所望,用刀在樂譜上把拿破侖的姓名刮掉,改稱為“Eroica”(英雄)交響曲(雖然如此,拿破侖到現在為止,一直是法國人心目中的英雄)。

        這首樂曲很長,是莫扎特的“Jupiter丘比特”交響曲的兩倍長,而且貝多芬在四個樂章中,都有突破性的創作,對後來交響曲的創作都有深遠的影響。第一樂章旋律聽來雄壯,符合英雄的生涯。第二樂章緩慢淒涼,是英雄死後的葬禮和靈棺的遊行。第三樂章是快速的諧謔曲。你也許奇怪,為什麼這個帶有歡樂和愉快的特性的樂章,要緊跟在葬禮音樂之後呢?只有貝多芬自己知道了。第四樂章可以說是勝利的狂歡。

        4. Beethoven: Symphony No. 9 (Choral)  曲長約70分鐘

        貝多芬的這一首最長和最偉大的“合唱”交響曲開始於1822年而完成於1824年。他的第  8 號交響曲完成於1812年,此後的10年間,由於感情上的困擾(和一位所謂“the Immortal Beloved”)以及法律上的糾紛(爭侄兒的監護權),很少作品問世。他著手寫這一首樂曲時,也許有意識地要使它超乎一切,覺得管絃樂隊的樂器還不夠用,因此在最後樂章就利用了人聲來表達他內心的思想和情緒。這個時候,他已經耳聾了二十年了。

        第一樂章裡有一種掙扎的、不滿的、神秘的紛亂和不安的感覺,然後有一種高高揚起的雄偉的歡樂。第二樂章是急促的諧謔曲,似乎是代表世俗的快樂,和他對這種快樂的不滿意和不耐煩。第三樂章是緩慢的樂章,提示著許多感覺的巧妙的混合﹕自滿自足、熱情的渴望和默想的憂鬱。

        貝多芬的音樂在第四樂章到達了最高點。一個狂暴的號叫,從管絃樂隊裡爆發出來,接下去一連串的音樂,有時候有點不協和,漸漸地由大提琴和低音大提琴出來的一種由遠方而來的柔和聲音,漸次增強,就是我們所熟悉的歡樂的旋律﹕

                3 3 4 5 5 4 3 2  1 1 2 3   3 2 2 ,

                3 3 4 5 5 4 3 2  1 1 2 3    2 1 1,--- 

        當整個樂隊重複過這歡樂的旋律,在短暫的不協和以及混亂之後,雄健強壯的男中音唱出親切的命令﹕“哦!朋友!不要這一套不協和吧,讓我們揚起同情和快樂的歌聲。哦!快樂,讓我們讚美你!”接著男中音獨唱和四重唱及合唱﹕

                快樂啊!你上帝的子孫!

                樂園的兒女!

                帶著愉快的光芒和歡樂,

                神喲!我們來到你的跟前

                那因刻薄的習俗而隔閡的人群,

                由於你的神力的牽引得重新歡聚了,

                由你仁慈的翼下,

                所有的人們都變成弟兄。……

        全部歌詞是貝多芬根據德國詩人席勒(Friedrich von Schiller 1759-1805)的快樂頌(Ode to joy)而改編的。由於四重唱和和合唱的輪番交錯,貝多芬在歡樂的主題上有更多的變化。我們不知道天堂的樂音是什麼樣的,但由我世俗的耳朵和想像力,這一樂章終結前的合唱最高音時,大概和天堂的樂音相差不遠了。我仍舊記得1955年在台灣大學當大一新生參加音樂唱片欣賞,第一次聽到這首合唱交響曲所得到心靈上的震撼,我那時候不是基督徒,但心靈上覺得非常靠近上帝。我非常感謝上帝讓貝多芬譜出那麼美妙的音樂。

        合唱部份的全部歌詞無法抄在這裡,但我可以用Scanner收進電腦(剛買的Scanner,也可以把《維聲》的文章收入電腦),有興趣的弟兄姐妹,可以用E-Mail通知我(wtmaar@ynxconnect.com)我會E-Mail“快樂頌”的中文歌詞,用來聽這首樂曲時比照之用。

        1994年拍的電影“Immortal Beloved”就是有關貝多芬的愛情和耳聾的故事。電影由他的命運交響曲的四個敲門的音符開始,終於他的第五號鋼琴協奏曲的第二和第三樂章,其間穿插了他的英雄交響曲,田園交響曲,鋼琴月光和悲愴奏鳴曲,小提琴“Kreutzer”奏鳴曲和這首合唱交響曲的初演,都是我介紹過的,值得有興趣的人去租個DVD來看。

        5. Berlioz: Symphonie fantastique  曲長約55分鐘

        大約十年前,我們教會星期六在一位弟兄家裡的聚會中,播放一位有名的牧師的講道錄音帶,他提到這位法國作曲家貝遼士(Hector Berlioz 1803-1869)所作的這首幻想交響曲,他說貝遼士愛上一位女子,寫這首樂曲獻給她,她很感動嫁給他,沒多久他卻拋棄了她。那次講道的題目和內容,我早就忘得一乾二淨,只記得這一段。姐妹們也許覺得﹕「哎呀!這傢伙好可惡,我幹嘛聽他所作的曲?」對我來說太遲了,因為我早就喜歡上這首樂曲,何況現在我知道這和事實不大符合。

        美國9.11慘案發生的 174年前(1827年)當天,貝遼士在巴黎看由倫敦來的劇團演出“哈姆雷特”(Hamlet),看見27歲的女演員Harriet Smithson,驚為天人,後來寫過幾封信給她,但沒有再見過面,而且聽謠言說她跟她的經紀人有染,使他很傷心。這時候他開始著手寫這首樂曲,告訴一位朋友這首樂曲的內容如下﹕

        一位想像力豐富的天才藝術家,遇見一位他夢想中的女人,而且相信她也愛他,可是在失望中,以雅片煙自殺,那知藥量不足致死,卻讓他有可怕的幻覺,以為他謀殺了他所愛的女人,被判斬頭死罪,死後下地獄,為妖魔鬼怪環繞著,發現他所愛的女人原來是位妓女。

        這首樂曲完成並且首演於1830年,這時候貝遼士已移情於另一位女人。兩年後,他修改過這首樂曲,重新公演,HarrietSmithson這一次在場,不過她事先並不知道是演奏誰的作品。貝遼士和她在初遇後五年才再見面,一年多以後,兩人結了婚,11年後,兩人分居,主要原因是語言不通。

        這首樂曲有五個樂章,其特色是代表那位女人影像的旋律都出現在每個樂章。

        第一樂章描述這位藝術家對那位心愛女人的複雜的心情,愛慕、忌妒和憤怒以及短暫的快樂。

        第二樂章描述舞會的快樂,可是在快樂中,他心愛女人的影像又出現了,有點掃興的感覺。

        第三樂章是他在鄉村,有非常寧靜的感覺,聽著遙遠兩個牧童互相吹奏著風笛,接著的音樂來自他二十歲時所寫“Messe solenella”(彌賽曲),他覺得孤單,希望不久能有她作伴,可是如果她不呢?困擾著他的影像又出現了。接著暴風雨過後,牧童的風笛只剩下一支(另一個回家了),遠方雷聲過後一切恢復靜寂。

        第四樂章﹕他被送去斷頭台,在行刑之前,她的影像又出現了,接著是刀下頭落地的音樂。

        第五樂章﹕在地獄中,代表各種鬼怪的音樂,代表她的旋律又出現了,但已失去那種高貴的感覺。在終曲之前,小提琴和中提琴是用弓的木頭部分而不是弦來發聲的。

        6. Dvorak: Symphony No. 9 From the New World  曲長約35分鐘

        捷克作曲家德佛扎克(Antonin Dvorak 1841-1904)最有名的作品就是這首“新世界交響曲”。1885年,紐約一位富婆出資創設了一家音樂學校“National Conservatory of Music”,四年後當第一任校長(唱歌劇“卡門”中的鬥牛士)辭職回歐洲後,她重金聘請德佛扎克由捷克來接任校長,從18911895因思鄉心切回歐洲為止,四年之間,他作了一些有關美國的樂曲,這一首交響曲開始於1892,完成並初演於1893的紐約。那時候的美國人都知道其中包含了一些美國民歌例如“Swing Low, Swing Chariot”、“Goin’Home”、和“The Song of Hiawatha”以及印地安人的舞蹈音樂。對於早期美國音樂一無所知的我們,聽熟了這首樂曲,也許對早期美國音樂有些概念,真是一舉兩得。

        7. Mozart: Symphony No. 40 and No.41 (Jupiter)  曲長約35分鐘和30分鐘

        樂聖莫扎特是屬於古典時期,他的交響曲完全是屬於絕對音樂,與本文所介紹的其他交響曲完全不同,似乎較為清新秀氣,或者有如飽食豐盛大餐之後,吃點清粥小菜,很有爽胃的作用。那第四十一號交響曲的標題“Jupiter”是後人加上去的,沒有什麼意義。

        8. Schubert: Symphony No. 8 Unfinished” 曲長約30分鐘 

        修伯特(Franz Schubert 1797-1828)的這一首交響曲,只完成了兩個樂章(第三樂章只有幾個音符),所以被後人稱為“未完成交響曲”。他在生前並非有名的作曲家,死後37年,這首樂曲才被發現,雖然如此,它是演奏次數最多的交響曲之一。

        9. Tchaikosky: Symphony No. 4  曲長約45分鐘

        在器樂方面,除了貝多芬,我最喜歡的作曲家大概就是柴可夫斯基(Piotr Tchaikosky 1840-1893)了。他出生於莫斯科東北部7百哩外的小鎮,八歲時隨父母搬到聖彼得堡(St. Petersburg),19歲和父親一樣成為政府的公務員,但兩年後卻就讀於聖彼得堡音樂學院。雖然他的音樂生涯開始得較遲,但三十歲時已有著名的樂曲問世。1866年他轉去莫斯科音樂學院教書,開始他一生的作曲、教書和評論的生涯,還有和其他作曲家一樣,經常到處旅行,包括來美國(1891年),在紐約、費城和馬州的巴地摩指揮交響樂團演出。

        看起來他的一生平平穩穩,如果這樣的話,也許我們就聽不到他那麼多偉大的樂曲了。實際上他大半生都為他的同性戀傾向所困擾,甚至有一次自殺未遂,就在1877年和他的一位女學生結婚短短數月就結束之後。這首第四號交響曲就是那時候開始著手的。由1876189014年間,他得到一位富有的寡婦的定期資助,兩人完全以書信聯繫,從未見過面,他的這首樂曲就是獻給她的,在信中,他告訴她這是“我們的交響曲”,雖然出版時,她的名字並沒有公開出現。當她問這首交響曲倒底是關於什麼呢?他的解釋是答案在於音樂的本身而不是文字,不過他還是給她一個標題,說樂曲開始的部分是“命運”,接著說命運是一種力量使我們的快樂的希望無法實現……,而且它像我們腦裡一把劍(隨時可以刺傷我們)。他也告訴過朋友,這首樂曲有如貝多芬的“命運”交響曲,但並不是抄襲來的,而是有同樣的基本概念。

        他為這首交響曲寫了很長的解釋,摘錄如下﹕

        開始的部份是全曲精華所在,就是代表“命運”的樂段,那種無法釋懷的絕望的感覺與時俱增,最後甜蜜的夢出現,所有不愉快的事和悲傷都已遺忘,幸福終於來臨。可是不!那只是夢,命運把我們由夢中驚醒。

        第二樂章有如每天傍晚在辛苦工作完了之後,獨自坐著的憂傷感覺,回憶過去的酸甜苦辣。

        第三樂章沒有特別的感覺,也許像喝了點酒以後那種不連貫的、奇異的感覺和想像。

        第四樂章是如果你自己沒有理由快樂起來,那麼由別人身上去找吧,出去看看快樂的人群,也許會覺得生命到底還是可以忍受的。

        10. Tchaikovsky: Symphony No. 5   曲長約50分鐘

        柴可夫斯基的第五號交響曲完成於1888年,離上一首交響曲已11年。在開始寫作之前,他的筆記簿寫著第一樂章的計劃﹕自我懷疑、訴苦和因×××而自責。我應該向命運低頭嗎?

        他所說的“×”,到底是什麼,議論紛紛,但不一定是指他的同性戀,而很可能是指他的賭博。

        第一樂章開始緩慢又低沉,其旋律有如喪葬行列,也可稱為命運的旋律,主題出現後轉快,但整個樂章有點憂鬱的感覺。

        第二樂章在他的原稿上有他寫的問題“我該向命運低頭嗎?”音樂開始時法國號的獨奏似乎就是問這個問題。接下去各種不同的木管似乎重複這個問題。當音樂進行到高潮時,又被命運的旋律打斷,音樂慢慢恢復到最高峰時,又被命運旋律打斷,這一次可沒再恢復,於是慢慢地終止。

        第三樂章是有點憂傷的圓舞曲(Waltz)。

        第四樂章和第一樂章一樣地以命運旋律開始,但高揚了很多。進行到後來很為雄壯,在終止之前重新出現的命運旋律被轉變為勝利的進行曲。

        11. Tchaikosky: Symphony No. 6 (Pathetique)

        柴可夫斯基這首最後的第六號又稱“悲愴”的交響曲完成於1893 8月,於1028日初演, 9天後他傳染到流行於聖彼得堡的傳染病霍亂(Cholera)而逝世。

        在作這首樂曲之前,他訂下了計劃﹕這首樂曲的重點在於生命,第一樂章有關執著的感情、自信和渴望行動,要簡短。第二樂章有關愛情,第三樂章有關失望,第四樂章有關死亡,也要簡短。可是後來他改變主意,雖然第四樂章短,但第一樂章則不短,其他二、三樂章也沒全照本來的計劃。

        第一樂章開始時非常低沉緩慢,其主題旋律非常柔美,在發展部有一段音樂有如失望的呼喊。

        第二樂章是帶有憂傷的圓舞曲。

        第三樂章開始是諧謔曲,然後為進行曲。

        第四樂章也許照柴可夫斯基的原來計劃的有關死亡。音樂傷痛、憂悶和悲哀。俄國大文豪托爾斯泰(Leo Tolstay)的小說安娜卡列尼娜(Anne Karenina)於1997年再度被搬上銀幕,以柴可夫斯基的這首悲愴交響曲為配樂,當她跳火車自殺身亡時,就是這一樂章的音樂,值得去租錄影帶或DVD來看。

 

(下期續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