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者之歌(Gypsy Ai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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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者之歌(Gypsy  Air

—巴爾幹半島遊記之三

馬作忠
Dec, 1998
Photo 1

            西班牙籍的小提琴演奏家和作曲家沙拉沙地(Sarasate,1844-1908) 作了一首優美哀傷的小提琴曲“Gypsy  Air” ,中文意譯為“流浪者之歌”,大概是因為吉布賽民族就是流浪民族的緣故。1965年,我一個人來到美國時(當時台灣的制度是家屬不得同行),就有流浪者的心情,所以每次聽到“流浪者之歌”,尤其是悲愴的第二樂章時,想起遠在台灣的妻女,常有想哭的感覺,因而能夠感受到吉布賽民族流浪者的心聲。

            以色列民族是上帝的選民,因背棄上帝而亡國,被放逐到處流浪,到1948年才再有自己的國家。吉布賽民族不是上帝的選民,到現在仍沒有自己的國家。我第一次接觸到吉布賽人,是在  1973年。當年週末時我在馬州的  Clinton (不錯,和鬧桃色糾紛的風流總統同名,但這是地名)社區醫院急診處兼差,讓一個心口痛的病人住院,護士問我說﹕「你知道他是吉布賽人嗎?」我從未見過吉布賽人,就算他是吧,又怎樣呢?所以我反問她﹕「So?」原來你讓個吉布賽人住院,就等於讓他全家族(由幾十到幾百人)住院,全都到醫院來探望,有的就在病房住下來。這一點倒有點像中華民族。

            離開了土耳其,我們下一個目的地是羅馬尼亞(Romania)的首都布卡瑞斯特(Bucharest)。   羅馬尼亞領土是台灣的六倍大,但人口卻幾乎相等(二千萬)。羅馬尼亞是世界上有吉布賽人最多的國家(占人口百分之五)。吉布賽人據說來自印度北部,一千年前已到達波斯帝國領土,然後分成兩支,一支走向西南方到埃及(英文 Gypsy 源自 Egyptian)和北非,另一支由北到歐洲,十五世紀時已到達歐洲西北部,二十世紀時更到達了美洲和澳洲。他們的工作多是當地最下等的工作,而且多是半職或季節性的,因此到處飽受歧視。聽到吉布賽人來了,當地人很驚慌,趕緊看好他們的貓,因為傳說中吉布賽人會捉貓來吃(幸虧廣東人不集體流浪,否則狗就遭殃了)。不過吉布賽男人很有音樂天分,多在餐館和夜總會中當樂師,吉布賽女人則擅長於看手相。

            羅馬尼亞也是傳說中吸血鬼(Vampire 出現的地方。當地古代普遍的迷信﹕是罪犯和自殺的人,死後會變成惡鬼,每夜由墓中出來,變成蝙蝠專吸人血,受害者死後也變成吸血鬼(如此一來,豈不晚上蝙蝠滿天飛了?)。躲避吸血蝙蝠的辦法就是持個小十字架(所以我們基督徒可以放心)。

            羅馬尼亞人口百分之八十是基督徒,但其宗教史比較複雜。最初他們屬于在君士坦丁堡(1453年以後的伊斯坦堡)的東方正教教廷。主後1700年改屬於羅馬教廷,1950年以後又回到東方正教。雖然是蘇聯附庸國,但共產黨並未對宗教太過壓迫,羅馬尼亞人口雖不多,但體育方面出了一些傑出的溜冰和體操選手,音樂方面出了幾位花腔女高音。

            我們在布卡瑞斯特住了兩夜和一整天,參觀了一間拜占庭教堂和凱旋門(遠看很像巴黎的凱旋門,近看才知不是),但最重要的觀光景點是“人民會堂”(People House )。

            “人民會堂”完全名不符實,實際上可說是一座現代的皇宮,老百姓不但不能進去,連靠近也不行。“人民會堂”是共產黨頭子獨裁者休斯古(Nicolai    C eausescu 為自己的享受而蓋的,這是權力腐蝕人心(power   corrupts 的典型例子,也證明民主政治,不論有多少缺點,總優於獨裁專權。休斯古為了建造這一座龐大的皇宮拆了三條街(3 Blocks)的高樓大廈(遷居了一萬五千人),用了一萬工人,花了五年(1984-1989)才蓋成的。不過他並沒有享受到這座皇宮。當蘇聯解體,其他附庸國和平轉移政權(除了南斯拉夫)時,他卻採取高壓手段企圖撲滅反對勢力,殺死了幾位大學生,結果更引起民眾的憤怒,一發不可收拾。他準備在高樓陽台乘直昇機到機場逃離到國外時被捉回來,經審判後被處死。羅馬尼亞是個貧窮國家,休斯古用民脂民膏建造皇宮時,民眾過的是水深火熱,樣樣都配給的生活,苦不堪言。當時民眾並不知情(建地四周不准民眾靠近),後來真相大白時,群情之憤怒可想而知。有人主張將皇宮炸為平地,不過後來還是保存下來,作為羅馬尼亞人民建築技術高超的佐證。現在這座皇宮改為議會大廈和國際會議中心,沒有會開的時候,開放給團體的觀光客參觀。參觀時除了門票以外,照相機加美金十元,錄攝影機(Camcorder 加美金三十元,我兩樣都帶,也照付不誤,因為總比不准照像(如英國和奧國)好。

            皇宮的地點居高臨下,外觀果然氣魄非凡,呈“盂”字形,有十層樓高,完全由巨大的灰褐色(beige 石塊疊成。前面和側面看來完全一樣(後面看可能也一樣)。裡面更是美侖美奐,有彩色光亮的大理石地面和牆壁,巨大的石柱和樓梯,以及超高的天花板。每個房間都是超大和超高型,有不同的巨大的吊燈和裝飾。皇宮的面積僅次於美國的五角大廈(Pentagon, 世界最大的辦公大樓)。我們參觀的只是裡面的一部份,其他的尚未完成裝潢。對於貧窮的小國,這是個無底洞。  

            遊完了巴爾幹半島,加上以前旅遊西歐、東歐、俄羅斯和中國大陸的感受,我深深覺得我們寄居的美國,是地球上最好的居住、工作、生兒育女和退休的地方。我們這一群“流浪者”,應該存著感恩的心,感謝上帝帶領我們到這塊新的“迦南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