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孫和大利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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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孫和大利拉

                                                                                                                                                                                                馬作忠

Feb, 1999

        “你的聲音敲開了我的心扉,如同朝露吻開了花朵,我最愛的人,用你的情話來抹乾我的淚水,……,我要比箭更快速地飛進你的懷抱,用我的熱吻,吸乾你的熱淚,消除你心中的恐懼。”這是歌劇“參孫和大利拉”(“Samson  et  Dalila”)裡最有名的詠歎調(Aria),也是我最喜愛的歌曲之一。紐約大都會歌劇(Metropolitan  Opera1998年季節首演(Opening Night,  928日)就是這一部歌劇,而且由電視現場轉播,更是難得。看過之後,才知道就是這首大利拉唱的歌,使參孫無法自拔而終於向大利拉洩密被俘,真是英雄難過“美歌”關。

        聖經舊約士師記(第131 節到第1631節)記載參孫一生事跡。1950年代我讀中學時,在台中看過電影“霸王妖姬”(1949年拍攝的),就是根據聖經拍的參孫和大利拉的故事。雖然事隔多年,我還記得參孫的神力來自頭髮,英雄難過美人關,他向大利拉洩密,被她割了頭髮,失去神力而被俘而且雙目失明,後來神力恢復,推倒敵人的神廟同歸于盡。除此之外,我還記得演大利拉的海蒂拉瑪(Hedy  Lamarr)是個絕色美人,任何男人都願意向她洩密的。

        最近有機會在電視上看到該片,而且錄了下來,可以一看再看,並且對照聖經的記載。士師記並沒有提到參孫所娶的非利士女人和妹妹的名字,大利拉與她們毫無關聯,而且她完全是為了錢財而陷害參孫的,後來也沒有後悔之意。電影則將大利拉變成參孫的小姨子,一開始就愛上姐夫不遂而生恨。不久父親和姐姐因參孫而遭殺害,家園被火燒成灰,無家可歸,而恨上加恨。她成為非利士王的愛姬後,連非利士王都知道她對參孫仍是又恨又愛。後來她雖接受重賞去誘捕參孫,仍她存有和參孫遠走高飛的企圖,直到發現她有一位情敵(一位單戀著參孫的猶太女子)時,才因醋勁大發而下毒手。當她後來發現參孫雙目失明後,卻有不忍之心,非常後悔她的所作所為。當參孫恢復神力時,她再一次要和他遠走高飛去埃及。參孫拒絕了,因為他知道耶和華再賜給他神力,不是要他去和女人鬼混,而是要他和敵人同歸于盡的(死時所殺的非利士人比活時還多)。參孫還愛著大利拉,一直叫她離開神廟,而且確定大利拉不在現場(叫她她不應)後,才推倒支持神廟的兩支巨柱。大利拉也不逃避,選擇留在現場和參孫殉情,一起葬身於倒塌的神廟內。這種結束,卻也令人感慨萬分。士師記沒有記載,但別處聖經提到參孫死後,以色列人得到和平四十年。

        西方文明中的藝術、戲劇和音樂,很多取材自聖經。士師記中,參孫可說是最不虔誠的士師,因此他的事跡,特別是他的體力和好色,很容易被搬上舞台和銀幕。

        法國作曲家聖桑(Camille  Saint-Saens  1835-1921) 作了一部歌劇“參孫和大利拉”(“Samson   et  Dalila”) ,完全著重於大利拉誘捕參孫的故事。歌劇初演於1877年,  121年後(1998)的1110日,秀娥姐和我終於有機會到甘迺迪中心看華府歌劇團(Washington Opera)所演的歌劇“參孫和大利拉”。

        第一幕發生在迦薩的一個廣場,一群猶太人在祈求耶和華拯救他們,歌聲低沉而虔敬。參孫對他們說,耶和華對他說,這是起來反抗非利士人的時候了。不久,他空手扼殺了迦薩的總督,嚇走了所有非利士士兵。當大利拉由神廟中出來,音樂轉為輕快動聽,參孫看到且歌且舞的大利拉,立刻無法自拔,鑄下了悲慘的命運。

        第二幕和第三幕大多隨著聖經記載而發展,重點在於兩人的愛情戲(Love Scene),大利拉唱本文開始的情歌。這支歌不但抓住了參孫,也抓住了所有喜歡歌劇的人(Opera Fans)。在參孫神力恢復,推倒神廟之前,是非利士人的獻祭,有非常動聽的舞曲和非利士人的祭禮舞蹈。使我聯想到古諾(Charles  Gounod,   1818-1893) 的浮士德(Faust) 中,最好聽的音樂發生在魔鬼帶浮士德博士到地獄中狂歡時。這是否意味著在塵世中,所有官感上的享受都是罪惡呢?也許這是中古世紀的教士們要求基督徒過清心寡慾的生活的原因。無論如何,聖桑這部歌劇的確成功地給觀眾很好的戲劇感受(Theatrical  Experience)。一部歌劇的演出,包括了交響樂般的伴奏,各聲部的獨唱、重唱和合唱,還有精采的芭蕾舞,涵蓋了表演藝術的精華,是歌劇迷著迷的原因。

        第二天,我又讀了一遍舊約士師記有關參孫的事跡,也看了楊東川牧師的《聖經中的悲劇人物》有關參孫的部分,再看“霸王妖姬”和歌劇“參孫和大利拉”的錄影帶,自己都覺得幾乎成為參孫的專家了。我以為參孫的失敗在無法應付女人的淚水和嘮叨。首先,他受不了妻子的啼哭而洩露謎底(士師記1417),使他擊殺了三十人,並引起稍後岳家人屋遭火燒的慘劇。後來,參孫也受不了大利拉成天的嘮叨得“心裡煩悶要死”(士師記1616),而終於洩露神力來源的秘密,以至於束手就縛成為階下囚。其實普天之下,有幾個男人能應付女人的淚水和嘮叨呢?

        喜樂團契下次聚會時,我將同時放映“霸王妖姬”和歌劇“參孫和大利拉”(唱參孫的是著名男高音Placido  Domingo ) ,大家可依興趣選擇,而且希望先讀士師記第13章到第16章,才能對照偉大的聖經故事是如何搬上銀幕和舞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