禽流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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禽流感

                                                                                                                                                                                        馬作忠

February, 2006

        我們知道有些人,尤其是女人,比較敏感,她們自稱有第六感,那麼禽流感是第幾感呢?鴨在池塘隨波逐流的感覺嗎?你可以想像在夏天的下午,躺在游泳池中的塑膠墊上隨水浮動的感覺,也許就是禽流感吧?中文幾乎每個字都有至少兩樣的意義,所以應該避免縮寫,尤其是現在電腦打字和印刷的方便,不應該再有令人看不懂的縮寫。第一次看到禽流感,我是想了半天才了解它的意義,它指的“鳥類的流行性感冒”,來自英文的Avian Influenza,簡稱Avian FluBird Flu。這是美國總統布希目前健康方面政策最重要的一項。由於公共衛生官員和傳染病學專家都強調這種鳥病,變成人傳人的流行病,已經不是“if”(可不可能),而是“when”(什麼時候)的問題,所以我們應該有這一方面的常識。

        醫學博士 Susan Blumenthal 曾經當過美國的助理衛生署長(Assistant Surgeon General),也是傳染病專家,最近在演說中,強調引起這種鳥病的病毒H5N1型,很可能突變為能致人於死地的病毒。它已殺死有史以來數目最多的鳥和一些青少年,已傳播到至少十六個國家。以下是她回答記者的問題﹕為什麼“大流行”不是“會不會”而是“什麼時候”的問題?

        歷來每隔一段時期都會有大流行(pandemic)。1918年的流行性感冒大流行,在18個月間感染了5億人,死了4千萬人。由於國際貿易和旅行,整個地球已縮小了很多。1969年,美國衛生署長宣佈我們已征服了傳染病,可是自1972年以來,我們卻發現30種新的傳染病,包括愛滋症(AIDS)、SARS、猴痘(Monkey Pox)和Lyme disease(萊姆症,見《維聲》第72期)。

        鳥類流行性感冒病毒如何傳染呢?它由鳥傳染到雞,可能由雞傳染到人。亞洲是它的溫室,因為人和雞關係較密切,而且公共衛生設施不足。1997年以來,已有135人受到感染,人數還不算多。妳的演說有點危言聳聽,故意那麼說的嗎?     

        是有一點。要大家提高警覺。大家都知道要吃得對,要常運動,不抽煙,颱風來了要疏散,但不一定照作。卡翠娜颱風的教訓是如果各級政府間協調不好,救災會如何失敗,疾病流行時也一樣。我們準備好了嗎?如果今年有大流行,我們準備還不夠。我們有重大計劃,希望有時間發展出疫苗和貯積抗病毒的藥。我們交換資訊的系統還未建立,也還沒有能夠就地作正確診斷的方法。同時我們不應該忘記現有的傳染病。

    妳是說……?   

        目前全球有四千萬人染到愛滋症(AIDS)病毒,其中每年有三百萬人死亡。每年有一百萬兒童,因為付不起每劑美金七角的疫苗而死於麻疹。在美國,我們有工業高度發達的國家中最高的嬰兒死亡率。我們花在醫療的費用,是其他國家的兩倍,但我們的預期壽命排名第18,健康狀態排名第35。如果這種鳥病大流行,美國的隔離防疫將是何種方式?

        我們建議在家自我隔離,不出去參加社交活動。美國民眾應該如何保護自己,預防這種鳥病或其他傳染病的流行呢?

        注射流行性感冒疫苗(Flu shot)。這種感冒每年殺死三萬五千人。也要注射肺炎疫苗(Pneumonia shot)。養成良好衛生習慣,勤於洗手,尤其在需握手的場合。

        妳說美國是注重治療而不注重預防的社會,怎麼說呢?

        小善可積成大善。減少 5磅或10磅體重,你會感覺好些。每天步行一萬步,可以減少得到慢性病的機會。在公共衛生方面,無論癌症、糖尿病、自然災害或恐怖份子攻擊,預防最為重要。

        聯合國的世界衛生組織(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WHO)於20041月發佈有關鳥類流行性感冒的資訊,其摘要如下﹕

        這種鳥病是一種傳染病,病原是一種屬於“流行性感冒病毒”的甲類(Type A Strain of the Influenza Virus)。100年前首先發現於義大利但分佈於全球各地。所有鳥類都可能得病,但不同種的鳥類有不同的病情,由輕微症狀到高度傳染及迅速死亡都有,後者就是所謂“高毒性”的病毒,病鳥的死亡率高達百分之百。已知有15型的病毒能夠感染鳥類,高毒性的病毒多屬於H5H7型。候鳥(冬天往南飛,夏天往北飛到北極地區覓食)尤其是野鴨帶有病毒但不致病,是傳染此病的肇禍者。接觸到病毒,雞和火雞都很容易發病而且很快死亡。

        最近的調查研究發現低毒性病毒在流行一段時間後,可能轉變為高毒性。 1983-1984年,H5N2型在美國養雞場流行,起先毒性低,雞死亡率低,但流行 6個月後變成高毒性,有百分之九十的死亡率。後來撲殺了一千七百萬隻雞(損失65百萬元)才控制了流行。1999-2001年,H7N1型流行於義大利,最初也是低毒性,九個月後突變為高毒性,結果是一共有一千三百萬隻雞死亡或被撲殺。H5N2型也是同樣的情形在1992年流行於墨西哥,由於控制措施不足,三年後才得控制。

        所有單細胞生物,其繁殖方式都是一分為二,兩個子細胞都和母細胞一模一樣,再繼續由二分成四,四分成八,也都一樣。但甲類流行性感冒病毒,不論鳥類或人類的,卻不一樣。由於缺乏修補技術,所以母細胞分裂為二個子細胞時,子細胞就和母細胞不盡相同,如此繼續分裂增殖下去,最後的新病毒就和原來的不一樣了。我們每年所打的感冒疫苗,其成份與前一年的不大一樣,就是應付這類病毒的變異特性。

        這一類病毒還有一項特性,就是兩種不同型的病毒碰在一起時,可能會彼此交換基因成份,甚至融合。什麼地方能夠讓兩種不同型的病毒踫頭呢?其一是豬,因為鳥感冒病毒和人感冒病毒都可感染到豬。其二是人,如果鳥感冒病毒也能感染人的話。這種融合,一旦發生的話(鳥感冒病毒的高毒性加上人感冒病毒的人傳人特性),人類二十一世紀的浩劫就開始了。這種融合特性被發現後,養雞場人員就必須打流行性感冒疫苗,才不至於同時發生人和鳥的感冒。而給那兩種病毒融合成新型病毒的機會。

        鳥感冒病毒能夠感染人的例子發生於1997年的香港。那年H5N1型病毒感染了18人,引發嚴重呼吸道病,其中 6人死亡,同時成群的雞也遭殃。深入的研究調查,證實病毒直接從雞跳到人身。醫護人員也從病人傳染到,但症狀輕微。香港政府的迅速行動(三天內撲殺了所有一百五十萬隻雞)可能阻止了大流行的發生。

        2003 2月,H5N1型又在香港肇禍,同一家庭兩人得病,其中一人死亡。同一時間,H7N7型在荷蘭流行,一名獸醫死亡,另83人生病,但不嚴重。200312月,H5N1型流行在南韓,20041月流行在北越。

        到目前為止,H5N1型最可怕,因為它突變快,毒性高,能在人體引起嚴重呼吸道疾病。得病但沒死的鳥,能夠連續10天排出病毒混在糞中,經鳥市場而傳播給其他的鳥或人。從20041月到2005年底,H5N1型引發142人生病,其中74人死亡,但都發生在東南亞。

        今年一月初,土耳其一家庭三位小孩先後死於鳥類流行性感冒,WHO專家已趕往當地調查,已確定是H5N1型,是首次發生於東南亞以外的地區。同時還有20位(大多為小孩)也因類似的病住院,另外還有沒有申報的類似病人。如果 WHO專家發現有人直接傳染人的情形,那麼大流行就真的是“not if, but when”(不是能不能,而是什麼時候)了。

          

                註﹕我還是不喜歡“禽流感”,非縮寫不可的話“鳥感冒”(Bird flu)更簡單明暸。從醫學生臨床實習開始到退休,我使用了英文縮寫40年,那是因為工作上的需要。例如在急診處工作時,來了一位呼吸困難的病人(也許因為鳥感冒),所有的醫師都會在病歷上這麼寫﹕

        CC: S.O.B. (Chief Complaints: Shortness of breath,主訴﹕呼吸短促)HPI: The p’t has S.O.B.........(History of Present Illness: The Patient has shortness of breath .......,這位病人有呼吸短促……)

        這種縮寫,所有醫護人員都看得懂,一目了然,節省書寫時間,但有時鬧出笑話。那位病人的兒子來探訪老爸,看到病歷後大叫﹕“My dad has what?”(我老爸有什麼?)。因為對一般老美來說,S.O.B.=Son of a bitch(婊子),所以他誤會,以為醫師說﹕「這位病人有個婊子」,是在罵他。

        寫到這裡,電視晨間新聞報導美國副總統又生病住院,但這次與以前幾次不一樣,是Shortness of breath (S.O.B.)

2006.1.9. 8:30a.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