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而不休的人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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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而不休的人生(下)

                                                                                                                                                                                                        馬作忠

Aug, 2000

一‧通勤的人生(續上期)

        中國有句俗語﹕「夜路走多了會遇見鬼」,中國人說話一向含含糊糊,而且喜歡說什麼都是中國發明的,根據這種歪理,現代統計學(Statistics)應該也是中國發明的,因為那句俗語的意思是事情作多了,就有出差錯的可能,也就是統計學中的或然率(Probability)。   來美35年中,大約算一算,光是通勤,就開車開了五十二萬哩路(相信是教會中無人能夠打破的記錄),開壞了七部車,因此我當然免不了應有的不幸事故(至於拿了多少罰單,就不說也罷),我一共有撞車一次,被撞兩次,撞到一頭牛和撞死兩頭鹿的記錄。

        1983年秋天有一天下班,在馬州Wheaton Georgia Ave.  看到前面不遠的交通燈剛由紅變綠,所以就常速而行,到了路口,忽然有部車由左往右開,雖然立刻踩煞車,還是撞上了那部車的右後門,那種撞車的聲音和噁心(sick in the stomach )的感覺是終生難忘的,車裡有兩位老太婆(現在的老太婆也許比我還年輕,當年的老太婆就真的是老太婆)都被救護車送去醫院檢查後回家。我後面的女駕車人願意為我作證我們這一方是綠燈。回到家後警察到我家開給我一張罰單,卻不知該控告我那一項(單上沒有一項說綠燈時該減速或停止),後來我還得出席交通法庭,因為沒有警察可以指證,所以我的罪名不成立。幾星期後接到一位律師的公文,代表被我撞到的乘客的丈夫,告我使他“失去妻子服務兩星期”,要求賠償二十五萬並且由陪審團裁決(trial by jury), 我把信轉送到保險公司,才想起了為什麼我會出車禍,原來是換了保險公司的緣故(正如有人保了壽險不死,一旦取消壽險不久人就死了一樣的道理)。這家我投保沒多久的倒霉保險公司通知我對方求償數目遠超過我投保十萬元的金額,勸我另找律師辯護(defense   那超額十五萬元的部分。那時候我還不認識洪律師,只好自己分析案情,夫妻的關係本來是無價之寶(priceless),   現在有了保險的介入,就好像什麼關係都應該有個價目表了,因此兩星期失去妻子服務值多少錢呢?大家不妨也想一想,你們夫妻之間兩星期值多少錢呢?我以為如果妻子也上班賺錢養家,兩星期損失多少是可以算的,那位老太婆應該已經退休,所以沒有這一項,有的也許是雇人作兩星期的家務而已。其次是房事的問題,年青夫婦也許夜夜春宵,春眠苦短,失去妻子服務兩星期,其價值最高,但如何定個價錢呢?台北市公娼仍舊存在,馬英九市長也許可以告訴你價格多少,但怎麼可以把妻子和公娼比呢?不是比是參考,否則如何定價?告我的那位老太公年紀已老,絕對無法和年青人比,何況那時候偉哥(Viagra)還未發明,所以有沒有妻子服務大概 makes no different (沒有差別)。剩下的就是作伴(companionship) 的問題,通常女人到了那種年齡,十有八九更加嘮叨不休,使老太公煩都煩死了,沒有妻子嘮叨兩星期,他謝謝我都來不及卻反過來告我,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這樣自我分析一番,結論是就是由陪審團裁決的話,也不會超過我投保的十萬元,所以我沒有另聘律師,全由保險公司處理。我出席過一次 disposition  我方律師認為我雖有綠燈但因對方被左轉的車 trapped  在交叉路口,雖然她的燈已變紅,但有向前走的優先權。這個教訓是每逢交通燈,雖有綠燈仍須減速和謹慎(當時我的視線被左邊兩車道前後相連的車所擋住,根本看不到交叉路口有橫著的車)。我方律師決定我理虧而庭外和解,至於賠了多少我一直不知道。          

        第二年也是在 Georgia Ave,我隨著前面幾部車急停時緊急停車,沒撞上前車卻被後面的車撞上,對方保險公司直接付修車廠修車費用和我一星期租車的費用,太太也沒去告失去丈夫服務兩星期的費用(大概微不足道 )。十五年後(1999)在DC  I-295被一部沒先看就換車道的 van  撞到,我拿了對方保險公司賠償的支票去 shop around,找到 Silver Spring 華人開的修車廠,老板答應把車前掉下的bumper(與車禍無關)和電動天線一起修不另加錢,算是得了一點小便宜。

        80年代我家附近的 Rt. 28 是中央有草地的四線車道,有一天晚上回家,路邊忽然走出兩條牛,一隻已走到中央草地上,另一隻就在我的車道上,我緊急煞車還是撞上了牠,推了十多呎才停止,後面的車也都急停,那隻牛居然站起來,搖了搖尾巴,朝牠的同伴的方向走過去。虛驚一場,大家都開車走了。回家後我打電話通知警察,因為兩條牛在公路上漫步(running loose) 難免會引起車禍。警察找不到那兩條牛,以為我酒醉胡言,因為周圍十哩內沒有農場,那來的牛?連老伴也不相信,直到第二天車蓋打不開,她才相信我真的撞到了牛,修理費也只好自掏腰包了。

        1977年夏天,我開車載全家六口加上小舅子浩浩蕩蕩去遊西部八州大部分的國家公園。到國家公園的節目之一就是看野生動物,最常看到的就是鹿。後來才知道要看鹿的話,根本不用老遠跑到西部去,只要到周慶章兄的後院就行了。周弟兄是種菜專家,種了很多空心菜送到教會義賣作建堂基金之用,我們也可嚐到最新鮮的菜。可是由前年開始,他種的空心菜都被鹿吃光了(這些鹿的祖先一定來自中國),不但我們再也沒有新鮮空心菜可吃,建堂也因而遙遙無期。1988年秋天後,我每天從Front Royal 開車80哩到DC上班,冬天日短,所以下班回家早已天黑,到家之前。有哩路經過只有兩車道的   Rt-55,有一次就在那裡撞了一隻站在路中的鹿。由於車速至少  55 MPH,鹿被撞後朝天飛不知落在何處,由於路邊積雪數吋,沒地方停車,我沒有停下來(人家聽到我撞上鹿都問有沒有把鹿帶回家吃)。第二年秋天晚上,差不多在同一地方又撞上一隻鹿,由於鹿被燈光吸引(維州法律規定狩獵者不准用燈光吸引鹿),所以常站在車道面對來車。每撞一次鹿,車的損壞在八百元到一千二百元之間(我有保險只付50元而已)。當你看到鹿站在你的車道時,最安全的辦法是儘量減低車速迎頭撞牠,否則後果不堪設想,你為了迴避牠很可能撞上來車或撞到路邊障礙物,不死也傷,這是我的經驗之談,別當作耳邊風。

        華府地區不常下雪,所以只要下點小雪,很多人不會在雪上開車,立刻造成交通混亂的局面,是住在北部例如明州或威州的人所取笑的事。因此,只要下雪,我儘可能不去上班,用掉假期也在所不惜。可是最傷腦筋的是當氣候預測出錯時,住在華府三十年間,我記得至少有兩次早上照常去上班,一點氣候不佳的徵象都沒有,下午卻忽然下了雪立刻結冰,結果開了三小時或五小時才到家。最嚴重的一次是1993年聖誕晚上,當時我是“內在台”(內人在台灣),親家全家和我們(三女Elise 、兒子Carey 和未來媳婦Irene )在餐館聚餐後去親家家裡(off Falls Road, Potomac, MD) 聊天,那時雪花開始飄落,但根據氣象預報絲毫不嚴重,不久我發現地上已積了一層薄雪,因此趕忙離開,我載Elise irenecarey 載大女兒全家,但因離開稍遲,路的情況惡化很快,所以他無法開出小巷就折回在親家家裡過夜(後來知道那是最對的選擇)。我開車慢慢走,選較安全的路(華府地區和紐約市周圍30哩沒有我不熟的地方),開了很久,終於快到馬州去維州的American Legion Bridge,遠遠看到車子在橋上滑行,就決定在下一個出口(Cadderock Road)出去,走 Falls Road 回親家家裡過夜。好不容易(約一小時)到了出口出去,卻上不了Brickyard Road的上坡路,只好停車在路邊,除了在車內過夜外,只有去朋友家裡打擾了。附近除了林文欽兄和李秀美姐的家外,還有蔡武男和陳哲仁兩位醫師。其中以陳醫師家最近,只隔兩條街,我們三人邊走邊滑,到陳家按鈴,是陳家女兒應門,她母親蕭永真姐去德州探望兒子,陳醫師在PG郡的醫院應急診。我說明來意,她立刻讓我們進去,剛好陳醫師打電話回家,我告訴他外面路況,勸他stay put別冒險回家。陳醫師同意我的判斷,就留在醫院過夜。Elise Irene到樓上去睡,我睡在Family Room 的沙發,陳家的狗坐在地上瞪著我,過了一回忽然跳上來坐在我胸前,我才覺察到原來我佔了牠的床,我趕快移去另一張沙發,才和牠相安無事睡到天亮。第二天因為幹道都已清理(plowed)好,我們才能回到Fairfax 的家,I-66 Rt-50  兩邊遺棄的車輛到處都是。我要再一次謝謝陳哲仁醫師和蕭永真姐收留我們,免得我們在路邊挨凍。

        華府的Beltway ,除了本地通勤車輛外,還是由北到南的幹道,所以是州際車輛尤其是大卡車必經之路(I-95),大卡車翻車將幹道阻塞數小時是常有的事。當車輛停在公路上數小時進退不得,如果必須上廁所怎麼辦?因此每部車裡應該準備空的塑膠牛奶瓶(男生用)和金屬的圓的餅乾盒(女生用),幸虧我還未遇過那種場面。

        Beltway 發生不幸的交通事故,也不全在通勤顛峰時期,週末時也常發生。近十年來最慘的車禍發生於我將退休之前。今年三月的一個週六,有一部車坐了阿靈頓的一對青年結婚不久的夫婦和一位即將退休的老婦人去佛州渡假,另一部車坐了麥克林一對中年夫婦和兩位青少年兒子,趕去參加足球(Soccer)賽。除了沒有嬰兒和孩童外,兩部車代表了人生的橫斷面(Cross Section)。 兩車的人彼此不相識(相逢何必曾相識)而在 I-395向南走,並駕齊驅到Beltway Interchange 時,天空忽然飛下一部龐大的垃圾車,壓到那兩部車,除了兩位青少年重傷(後來好了出院)外,其他五人全被壓死。三個月後,那位肇事司機被裁決“換車道不小心”,罰款100 元。

二‧經營汽車旅館的人生

        汽車旅館顧名思義是有了汽車以後的旅館,英文本名叫  Motor Hotel ,緊縮成Motel Motel 最初的型式是汽車可以直接開到房間門口的,因此應該是只有一層,可是現在很多Motel 都不祇一層。當你出差時,如果不是自己開車,就是坐飛機,下機後租車開到HiltonHiltonHotel ,並不因為你開車去住就變成Motel ,所以現在的HotelMotel的分別就不清楚了,也許其差別在Hotel 多在城市,規模很大,有華麗的大廳和會議室,有Room Service  和有高價的餐館(一杯果汁三塊錢),其實規模較大的 Motel也有這一些。

        當然旅社的存在遠在汽車發明之前,至於何時開始有,我不清楚。保羅到處傳教時,也沒聽說住過旅社,所以那時候出外旅行,必須隨處過夜和露宿。古代中國旅社叫作客棧,多存在於城鎮和交通要道,那時候出外旅行是相當危險的事。首先在荒無人煙的道路上,隨時有人持刀搶劫,通常他們會先大叫“拿買路錢來”。其次如果運氣不佳,住進“黑店”就更慘,命都沒有了。可能那些客棧本來生意不佳,只好找點副業,最好的副業就是看中那個旅客是“肥羊”,晚上趁他熟睡時,將他打昏,搶他的財物,然後還把他拖到地窖(Basement)裡宰了,將人肉作成包子賣,一本萬利。水滸傳中這種黑店到處都是。現在的旅客,除了來美不久的東方人口袋滿是現金以外,其他的人身上也沒有多少錢,有的是記帳卡(Credit Cards),沒錢可搶,而且超級市場多的是肉類,也用不著人肉來作包子,因此黑店也開不成了。

        台灣9.21大地震後,電視和報紙常可看到在台北倒塌的樓房中,有塊招牌很顯眼,就是“松山賓館”。當我還在台灣時(1965以前),台北只有一處賓館,就是“台北賓館”,在台大醫院前門的對面。這是外交部招待外國來訪的國賓的地方。曾幾何時,台灣到處賓館林立,為什麼?難道大家都在從事國民外交?非也,原來賓館就是旅社的代名詞,可是也不盡是,如果是的話,叫旅社就行了,何必再創造一個名稱呢?這就是台灣人聰明的地方,“賓館文化”應該也是現代台灣本土文化之一。也許只有住在台灣的人才知道什麼是賓館。據我所知,賓館是供男女幽會的場所,而且大多是有婦之夫或有夫之婦和地下情人幽會的地方。賓館和旅館最大的差別大概是過夜的很少,因為賓館的顧客晚上得回家扮演好丈夫好父親或賢妻良母的角色。南部到北部出差的人,回去報帳如果說住在賓館的話一定招來會計小姐異樣的眼光,如果說“來來飯店”就不會(飯店應該是賣飯的地方,不知什麼時候變成旅館的代名詞,難怪外國人學中文覺得好難)。

        汽車旅館有停車場,佔地較大,這是在寸地寸金的台灣,汽車旅館不多的原因,因此,台灣人想開汽車旅館卻必須到美國來。1970年代台灣被踢出聯合國後,掀起了一波一波的移民熱潮,有些人就來到美國西部的洛杉磯,將帶來的現鈔作頭款(Down Payment),買下了汽車旅館(以百分之二十的錢就可買到百分之百的產業,在當時的台灣是聞所未聞的,因為買房地產都需百分之百的現金,分期付款的制度使你能買到你現金所能買到的產業的五倍),安頓下來。買汽車旅館的好處是首先有地方可住,其次開汽車旅館英語不必靈光也可應付,最後是有固定收入,除了付分期付款本息(Mortgage)外,還可維持不錯的生活,何況台灣人的觀念是房地產會增值。買汽車旅館是買有收入(Income Producing)的房地產,所以是沒有專業技能但有點本錢的移民謀生的好辦法。

        那時候我岳父為了維持綠卡有效,必須常來美國,他有朋友在西部開汽車旅館,聽久了,他大女兒也躍躍欲試,就在1980年初在華府50哩以內地區,看了好幾家待售的旅社都不中意,有一天她看到英文華府郵報(Washington Post) 的分類廣告,告訴我 Front Royal 有新建的旅館待售。我知道Front Royal 在什麼地方,因為每次帶親戚或朋友去看 Luray Caverns時,總在回程時由 Skyline Drive北上由 Front RoyalDC,不過我說只要是新建的,我們就買不起。她說去看看再說。因此我們就開車一小時半抱著姑且一看的心理,誰知她一看就中意,因為只有二十個客房,所以價錢比當時在馬州Potomac 有兩畝地的房子還低。賣主是建築商,專門買地建旅社,等生意穩定後就出售賺錢。他是個鄉下基督徒,我們都覺得他誠實可信,因此就照他的價錢和條件(除 20%  down 外,接下還有13年的建築貸款,和付他七年的第二貸款),於 620日成交接管汽車旅館,一直到1991年租給陳先生,十一年來,其中艱辛不少,但賺錢畢竟不容易,很多次我都要她將之賣掉,但她捨不得。現在我的想法還是一樣,找個適當的人,就是半賣半送,仍舊值得,因為旅社二十年來也為她掙了不少錢,也可放手了,人生苦短,何必呢!

        當我們搞起汽車旅館後,親友聽了都很驚異,也為我們擔心,因為大家所想像的 Motel,一般都在荒野州際公路的交流道附近,來看了我們的環境之後,才放下心來,因為我們位在熱鬧的小鎮內。Front Royal warren County 郡政府所在地,人口有一萬二千多,鎮外的居民以農牧為生,鎮上的人除了觀光業外(鎮上共有11家旅社三百六十個房間,後來又增加兩間比我們的新,共90個房間),還有工廠,甚至有一些人早上五點多出門到DC地區工作的。 

        小鎮的南端就是國家公園(Shenandoah National Park,其中的公路就叫Skyline Drive), 出了公園,右轉再四分之一哩的左邊,就是我們的旅社,所以地點很好。鎮上的旅客,多是來遊國家公園的觀光客,也有很多住在加拿大和美國北部的人去遊佛州的過路客,每年約有兩百萬旅客經過這個小鎮。

         客人多是傍晚到達,說好價錢,付錢拿房間鎖匙,第二天早上,也許拿鎖匙來還,但大部分人把鎖匙放在房間就開車走了,所以我們和旅客之間也不須打交道,誠如賣主所說,只要把房間弄得乾潔,客人就會一來再來,因此我們的老主顧不少。偶而有歐洲來的顧客(他們也是聞Skyline Drive 的大名而來的),當我告訴他們我到過他們國內什麼地方時,他們和我有點他鄉遇故知的樣子,來自紐約和紐澤西的也一樣。

        在美國,東西都有標價,買東西都是不二價的,除了買房子和買汽車之外(剛來美時,有一位同學趁他太太在超級市場內買菜,他在隔壁的車行看中一部車,照 Sticker Price原價買了下來,我們聽到了都笑痛了肚子)。開了旅館後,才知道這是第三樣可以討價還價的地方。當然,對於還價得不合理的話,我們是寧可房間空著也不租的。偶而有東方的客人,其中以韓國人最傷腦筋,他們在房間煮東西,第二天房裡大蒜味很重,很難除掉。

        在台灣有很多年青人喜歡登山,山難事故也時有所聞,那是因為台灣不如美國。在美國,登山團體開闢和維護很多登山路(Trails),登山的人只要不亂闖,是不會發生事故的。在東部有很著名的 Appalachian trail,由喬州開始到緬因州,一共長二千一百哩,走完全程要六個多月,其中有一百哩左右就在 Shenandoah 國家公園內,據登山者說這是最美麗的一段。這些登山路,每哩到15哩有可以遮雨避風的地方(Shelter) 。登山的人也不可能全程都在山裡,因此每隔一陣子,就必須出山回到現實的世界,找家旅館,至少宿一夜,沖個熱水澡,吃頓大餐,到郵局領家人寄來的包裹和採購下一程的乾糧和補給品。Front Royal  是登山者(Hikers) 的歇腳站所以我們也常有那樣的客人,印象中今年好像登山者比以往多,幾乎什麼樣的組合都有,有單身男或女,有男和男或女和女結伴的,當然也有男和女結伴而行的。單身的比較特別,有男登山者和來探訪的妻子或女友,在我們旅社住一、兩夜後,男的繼續登山去,女的就回家去了,也許不久又在下一站相會。登山者以年青的居多,但有一次的登山者是個老婦人,她的丈夫來和她相會。有些登山者有一本手冊,上面有我們旅社的名稱和地址,還說我們有接送的服務,所以我只好客串司機送他們去,有一次送的是一位和我年紀差不多的單身老人,他是和他經常有來往的慈善機構所支持的,每走一哩有人會捐錢作救濟饑餓之用,他有個網址,人們可以隨時 check他的進展。另外我還送過一對年青夫婦登山者,妻子是由喬州一路走過來的,丈夫有兩星期的假期,用來陪她一程,假滿後,丈夫回去上班,妻子自己一個人繼續要走完全程。他們在我這裡住兩天三夜,作兩天的他們稱之為“沒有背包的登山”(他們的背包有四十多磅重),第一天我送他們上SAkyline Mile 15的地方,他們要作15哩的登山(計劃五小時走完),出來的地方在Rt-522上,我問他們這一段路如何,他們說很好,是下山的路,所以好走,我計劃找教會中有興趣登山的人,秋高氣爽時,找一天去走這一段在國家公園內的  Appalachian Trail 。他們出來後是搭便車回來的,第二天我還得送他們去昨天出來的地方,這一天走的是平地,由RT55出來,第三天 check out後,我又得載他們去Rt-55 繼續往  Harpers Ferry 方向走(要三天才走得到),這些登山者是從那裡出來,就必須回到同一地方再繼續往前走,不能走捷徑的。還有一對夫婦登山者還帶了一條狗,狗的身上也有背包,所以是登山狗,very cute

        有一對夫婦由加州來,開車還拖了個小車廂(U-Haul),丈夫是來這裡一家工廠的Consultant,住了五天。有一天晚上來了一部警車,警察在和他的太太談話,談了很久,我猜想大概是夫妻之間發生了問題,也許是丈夫喝醉了酒打了太太,這種家庭暴力(Domestic violence) 丈夫打妻子古今中外多的是。蔡茂堂醫師/牧師在“婚姻之旅”講座中提到女人嘴巴利害,男人說不過只好用拳頭。蔡牧師沒有提到的是女人嘴巴的殺傷力有時比刀還利銳,而且傷的不是身體而是感情。第二天那位丈夫來還鎖匙退房,他掀開衣服讓我們看他頸部和胸前抓傷痕跡,原來不是丈夫打妻子而是妻子打丈夫,丈夫報警,所以警察來了。雖然近來妻子虐待丈夫時有所聞,大家還是不重視這個問題,有那位丈夫去警局投訴,警察總是笑笑,絲毫不當作一回事。這使我想起我的朋友Dr. Lee的家務事。Dr. Lee  是韓國人,是我外國人朋友中最 close 的朋友之一。他和我早在1970年在 Glenn Dale 醫院同事,後來先後轉去聖依利莎白醫院,他是內科醫生,他和我一樣也在外兼差 (Moonlighting) ,在公事上常有機會接觸,所以變成無所不談的朋友。我們都知道韓國男人比日本男人更有大男人主義,不知是否韓國女人不嫁他(我問過他他只笑笑而已),他娶的是位白女,且生有一男一女。他說他們夫婦經常吵架,他最氣她罵他  Korean Pig”(韓國豬)。有一年當他媽媽要從韓國來看他們時她不准“韓國豬母”來,不過“豬母”還是來了,她天天跟他吵,果然是番婆,一點東方倫理孝道都不懂。有一次吵架時,她拿起電話摔過去,擊中他的頭,出了點血,他自己是醫生,沒有去求醫,幾天後我給他作  Bone Scan ,證實頭骨裂了一條小裂痕。他們的爭吵並沒有因她傷過他而減少,反而變本加厲,有一次他忍無可忍打了她一耳光,這下子更不得了,有人告訴她應該去急診處留個記錄,她去了,護士通知警察,事情就鬧大了,他很生氣,決定去坐牢,要向檢察官(D.A.)認罪(plead guilty)。她可恐慌起來,雇她的律師朋友來為他辯護,但他不與律師合作,後來還是我勸他算了,坐牢對他並無好處,他才和律師合作而不被起訴,所以這位洋妞不但番,而且很蠢。

        洋人喜歡戶外活動的很多,有人來我們旅社連住三天,天天出去釣魚(有人送過我們魚),十一月中狩獵季節也人會來住,打到鹿曾經有人送我們一點肉,很瘦,吃起來味道有如牛肉。

        Shenandoah(千年多啊)是印地安語,原意是“星女”(Daughter of the Stars), 倒底什麼意思我不知道,不過那名字好像很響亮,聞名美外(美國和外國)。有一位客人問我是不是前面的路,一直走下去就可看到“千年多啊谷地”(Shenandoah Valley)?我說你現在就在谷地上,從Winchester開始往南一百多哩,統統屬于谷地。這位老兄由紐澤西來住在我這裡,卻完全不知道他該看什麼,因此我勸他先去看Luray Caverns ,然後去“千年多啊國家公園”的天頂公路(Skyline Drive),   往北或往南開都可以,在標明的暸望點(Overlook)停車下來,看看四周風景和由西邊往下看就可以看到整個“千年多啊谷地”。他聽我一說,有“茅塞頓開”的樣子。      

        由天頂公路西邊往下看,還可看到彎彎曲曲的“千年多啊河”(Shenandoah River),這條河也很聞名,可行舟和垂釣,也吸引很多喜歡此道中人。河的兩岸都是屬於私人所有,以往釣魚或自帶獨木舟的人,必須闖過私有地才能到達河邊。三年前維州政府開始計劃買地開闢個州立公園,去年完成開放給大眾使用,從此遊河的人可由此地直達河邊。這個公園名稱很長﹕Raymondndy?Guest Jr. Shenandoah River State Park ,要印在T-Shirt 上也容納不下,那個人名是代表這地區多任的眾議員,把他的名字去掉,叫   Shenandoah River State Park  較實際些。當我們搬來開旅館時,教會中就有人說可以到你們那裡開靈修會。實際上有困難,因為我們地方小又沒有會議室,如何靈修?最近洪耀東長老要我搜集有關青少年露營的資料給長執會參考,不願意露營的成人可以住我們這裡,因此我去看了新的州立公園,一看我就喜歡。裡面除了二十一個個人的  Camp Site及可容30人的團體營區外,還有很廣大的野餐區,有一個超大型(1500呎)和三個大型的野餐亭,亭裡有六到十張可以坐六人的野餐桌,可以用作上課和聚會之用,還可以烤肉,一切看來很新很舒服。我想在森林裡聚會一定有不同的感覺。亭裡有電燈和插座,可以用擴音系統,天氣如果太悶熱的話,還可用電風扇。露營區是原始型的,除了一張野餐桌和烤爐及 portable john以外,什麼都沒有,所以是真正的露營。公園和我們的旅社同在  Rt-340上,相距八哩。有一處商業營地離我們只有三哩,設備很好,有熱水沖浴,有游泳池,但沒有集會上課的地方,可是如果整天都在玩水,也就不需要集會場所了,在這裡露營,和在鄭博仁兄和梁泮珍姐的後院(有游泳池)露營沒有多大差別。長執會已作了正確的決定,採取真正的露營方式,已向州政府預定了營地和兩個大亭,作為成人和青少年集會的地方,到時候我們會儘力為大家服務,使大家有賓至如歸的感覺。

        附近有兩家公司出租獨木舟(Canoe kayak)及橡皮筏(Raft),自州立公園開放後,都增加了到州立公園上岸的航程。有興趣的會友可以在靈修會自由時間或散會後去租。度假時也不妨安排來這裡登山、坐船和釣魚。有一家公司還有每月月圓(和前、後一天)時划船遊河的節目,有興趣在月光下遊“千年多啊”河的會友和我聯絡,我會陪你們去,準備划船遊河的人,必須準備下列物件﹕不怕濕的鞋,划船後換的乾衣服,帽子,太陽眼鏡,繩子,Inset Repellant 和飲水等等。

        州立公園收入園費週日二元,週末三元,62歲以上的全年通行證是15元,我很高興有資格享受老年人的優待,所以就買了15元的通行證,因為我知道我會常常來。當我知道長執會決定來此露營時,我就去視察青少年的露營場地,然後去走了兩條步行道(Trails),一條是平地,一條是小山丘,也算是爬了山。最後再去成年人聚會的大亭裡坐著。因為是週日,知道這個公園的人又不多,所以走路時我只遇見一個人,就是坐在居高臨下的大亭中,也只看到兩個職員在剪草而已,整個森林,在這一刻,幾乎見不到人煙,這種暫時遠離人群的單獨的感覺(Solitude)真好。在亭裡聽著隨身聽(Mini Disc Player)播放的貝多芬田園交響曲,瀏覽報紙的世界大事,也算是忙碌的退休生活中一大享受。

                                                                                                                                                        (全文完於  7/4/00